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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铺陈尚可,不算如何奢侈,至少能住得宜人,与诏狱比起来,自然是好得不得了。
入宫入宫,这样就入宫了?
苏檀茫然之余很快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入宫是不是还要净身?还要侍寝?
想到这个他又开始头痛,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早知如此,就不该看先皇驾崩了就离开皇宫,不该抱着先出了宫以后再说的想法,失信的业力回馈如此,想反悔都来不及。
晚上合衣入眠,苏檀又开始发愁,思前路茫茫,又想到即将面临的侍寝的可能,胃都绞痛起来。
不安入睡昏昏度过入宫后的第一夜,苏檀一早起来,发现屋外多了些宫人清扫,琢磨出似乎哪里不对劲,转了个弯想到了:没有宫女,全他妈是太监。
苏檀彻底不想出门了,他自认为修行功夫已经到家,早已视外界若无物。
到头来入宫了还是没办法迅速接受自己身份上的转变。
入宫以后,不是吃就是睡,宁可待在屋内数地砖也死活不愿挪一下地方,如是以来,人迅速胖了几斤。
罗三儿苦口婆心地劝解:“公子啊,宫里的芍药牡丹都要开了,您出去散散心吧。”
苏檀恹恹的:“不好。”
罗三儿又说:“宫中即将举办大婚,您总得沾沾喜气吧?”
苏檀听着一愣:“陛下要大婚了?”
罗三儿道:“正是,选的是河南开封府的张氏女。”
苏檀越发觉得事情走向荒唐了,他能怎么办?在这里数一几十年日月的地砖?担惊受怕着不知什么时候会宣到自己头上的侍寝?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拧巴半晌,冷笑一声。
罗三儿小心地说:“公子不必生气……”
“我没生气,只觉得好笑。”
苏檀烦恼得很,“我去睡午觉了。”
睡了一午觉起来,照旧没什么精神,书看不下去,字也写不下去。
苏檀信手乱涂乱画,墨染了数张,最终觉得这样也无甚趣味,把笔一抛,无可奈何地心想,左不过再熬一熬,总能熬过去的。
在知秋殿的生活乏善可陈,没人拜访,左右都是空的。
分派到这宫里的太监出奇的都没跑,连银钱日用都是照发。
不过地处偏远,太和殿那边大婚再如何热闹,也传不到北五所这边来,总是冷冷清清。
苏檀想到罗三儿在阖宫欢庆的时候还随自己守着这孤僻宫殿,未免太可怜了些,他耐得住,罗三儿还年幼着呢。
便叫他到跟前来,给了些银钱,让他设法去吃点好的。
罗三儿拿到钱先是叩谢,再问:“公子不想去前头看看吗?”
“去看那个做什么,无趣!”
苏檀一脸不高兴,罗三儿也不再多言,低头离开。
待罗三儿走后,苏檀放平心态,入定修行,不知不觉就是一夜过去,烦恼恶气散去,开窗一看,外头日光正好,天清气正。
不知不觉,竟然在宫中孤寂厮混了差不多一季,初夏已至了。
早膳用的新鲜麦穗剥芒煮熟制成的“稔转”
,一年五谷新味,从舌尖先至。
罗三儿早早回来,还抱着一盆鲜嫩水灵的樱桃,看得苏檀极为惊讶:“哪来的樱桃?”
“是陛下给公子您的。”
罗三儿一句话叫苏檀脸色微变,不无讽刺地说:“还记得北五所里有我这个人呐?”
罗三儿赶紧打圆场:“当然是记得的。
公子,这樱桃都先洗过了,您尝尝吧。”
苏檀撇着嘴。
鲜果在前,不尝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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