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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没有怪罪之意,项斯脸上浮现笑容,起身正要跃上围墙,纪忘川一手将他拽下。
“这阵子辛苦你日夜监视玉堂春了。”
项斯一脸不屑,说道:“那些朝廷大臣,富贾大商,平素都是人模狗样,一进了玉堂春的温床,一个个都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他扬唇一笑,问道:“那你见过女人么?”
他话中有话,让项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身为绣衣使,常年累月在外执行军令,是行走在黑夜中见不得光的人,何谓男女情衷,他不懂。
他没有心上人,连个泄欲的相好都没有,不知道何为心有所属?只是见过主上与琳琅相爱至深,才能相恨至深。
主上聪明狠戾,却愿意为爱卸下满身盔甲,把命给琳琅,他不由心寒,这简直就是生命中的劫数,他不愿意遇上这样的劫数。
他一本正经地回道:“属下见过的女人不少,但都不熟。”
纪忘川点了点头,负手而行,若有所思地望着破云而出的明月。
“明日把锦素送去玉堂春。”
项斯颔首。
“属下知道。
拔了舌头,明日送回。”
长安城夜色,空洞高阔,却清冷孤寂。
这个天下恐怕会出现新的变局,他站在风口浪尖上,前途茫然,唯有步步为营,尽量让自己蛰伏在暗处。
神策大将军回朝,却迟迟不向崇圣帝请期成婚,芙仪公主心焦难耐,圣上碍于颜面不好当面催促。
朝堂问政时,成国公趁机提出芙仪公主与神策大将军指婚圣旨颁布,应尽快定下婚期,此等拖沓举动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外界百姓谣言四起,以为芙仪公主相貌丑陋,或是神策大将军龙阳断袖,故而婚期久久未下。
四方来臣会也在暗地里讥笑胡诌,大大折损了华夏大国的颜面。
再者,再过两三月便是新年,届时会有祭天大典筹备工作,若是婚期与祭天之期相近,怕会顾此失彼。
成国公话锋鲜明,层层递进,言之在理,崇圣帝当朝颁下圣谕,定于农历十月初十,芙仪公主下嫁神策大将军,结秦晋之好,赴百年之约。
十月初十,公主下嫁的消息走得比十月的风还要快,身在采葛的琳琅一早就听到了风声,该来的总会来,但不管何时来,她都一样会肝肠寸断。
可她的伤心拿捏地恰到好处,听到纪忘川跨进门的脚步声,她便停止了啜泣,手巾小心翼翼地掖干泪痕。
她不愿意逼迫他抗旨,比起他迎娶芙仪公主的绝望,她更害怕连累他断送一切的悲凉。
她笑盈盈地走上前,替纪忘川摘下披风,挂在衣帽架子上。
“今儿起风了,您怎么来得这么早?厨房煮了酒酿圆子,要不要给您来一碗?”
琳琅一脸殷切,拉他去坐下,素手一触,冷冷寒意钻入手心中。
“起风了,你怎么还穿这么点衣裳?眼见秋尽初冬来,天气是一天寒过一天,棉衣还没有置备上么?”
他双手托起琳琅的手,哈在嘴边暖了暖气,转头看屋外,不悦道,“静如哪儿去了?伺候你竟然这般粗心。”
“不碍事的,过去粗使惯了。
往年在陆府上,一年仅一件过冬的棉衣,哪里舍得这会儿就搬出来穿。”
琳琅一边笑,一边自嘲,“眼下老爷许我锦衣玉食,可我这穷酸的毛病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
他宠溺地蹭了蹭琳琅的额头,笑道:“你呀。
今日就要加衣裳,你若不想麻烦旁人,那我替你宽衣也成。”
琳琅一个闪身,就窜出他的怀抱,乐呵呵道:“您坐着,我这就去换身棉袍子来。
您要还不放心,我就裹着褥子,保证冻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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