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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失去孩子生无可恋,他又何尝不是痛到深处无怨尤。
他下定决心,说道:“该怎么治就这么治,只要让她活着。”
虞大夫出疹前问了琳琅大概情况,陆从白一五一十详尽叙述了一遍,药箱里备置上了药材,见到琳琅本人之后,益发确凿无疑,如今只能下大剂量的红花,通经祛瘀,把死胎彻底打掉,方能求得母体一线生机。
药已经煎好,陆从白惴惴不安地端药走进房中。
陆从白让孔婆子和大夫先出去,目下情形这灌药的黑手只能他来下,琳琅要恨也恨足他一人罢了。
琳琅如临深渊,脑中轰鸣一片。
这是要杀了她和纪忘川的骨血?怎么能凭一片之词就相信她的孩子死了?矮炕一面朝里靠墙,她勉强支撑身子,靠坐墙面。
她服软,捂着小腹,嘤嘤哀求,“从白哥哥,求你让我生下孩子,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你若是喜欢,若是不嫌弃,我给你当小妾,你要我做牛做马都成……”
陆从白失望地摇了摇头,“在你心中,我陆从白竟是如此不堪。”
瓷碗中药汤泼墨似的散发着可怖的气味,琳琅蜷缩着往后退,却避无可避。
“陆从白,你狼子野心,你以为杀了我的孩子,就能让我对他无牵无挂?我绝不会喜欢你,绝对不会,我会恨你,恨足你一生一世,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替我的孩子报仇!”
陆从白眼中有恨,手腕沉重如握着千斤石。
“不错,我就是要杀了你的孽种!
你一定要活着,活着才能给他报仇!”
她震颤着,牙齿咯咯作响,陆从白绝不会给她退路。
不知何时,他的视线变得模糊,那分明就是个孽种,可他却心有不忍。
陆从白甩开锦袍一角,跪行上了矮炕,琳琅可怜兮兮地哀求也好,撂狠话也罢,都如刀割一样摧残他的意志。
他软下口气来,“琳琅,孩子已经死了,把药喝了,养好身子,你还会有许多孩子。”
琳琅自知争不过他,跪在陆从白跟前磕头认错。
“从白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这一回。
让我留下他,只要让我留下他……我答应你,我跟纪忘川一刀两断,我心里再也不容下他。”
陆从白硬起心肠,斩钢截铁,说道:“不论你喝,还是不喝,你和他的孩子已经死了。”
琳琅涕泪横流,她已经把尊严放在了陆从白脚下,但他狠心决绝,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攫住她的下颌,汤药径直灌入口中,苦涩艰难。
琳琅闭上眼睛,不再反抗,心脏被撕裂成片,纷纷飞扬在尘封的往事中,也许这便是传说中的孟婆汤,喝了以后会忘记前因后果。
琳琅灌下红花半个时辰之后大出血昏死过去。
陆从白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他亲自手刃了琳琅的孩子,毁掉了她这一生的牵绊,他本应该高兴,可他的心犹如落入深渊中,四壁都是黑墙高企,没有逃遁的出路。
他守在琳琅身边整整两日,到了第三日琳琅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强迫喝下大剂量的祛瘀通经药,让她整个人犹如断骨重生一般,心力交瘁。
她在迷迷糊糊中,听到大夫对陆从白说,淤血堆积过久,滑胎犹如让打破骨血,在废墟上重生,可最佳治愈时间已过,勉强能保住性命,只是将来坐孕不易,怕是当不成娘亲了。
琳琅不哭不闹,只是通体纵生的冷漠。
陆从白看着她空洞的眼眸,顿生向隅之感。
他佯装轻松的口吻,“琳琅,待你身子养好些,咱们启程去江南,也许赶不上三月桃花,但江南接天无穷的莲花,兴许还能遇上。”
琳琅喟叹了声,“我走不动了。”
陆从白说道:“那咱们便在此住下,前日,我给了老孔一笔钱,买下了这间农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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