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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芙仪与琳琅曾经在将军府的感情割据,如今身份虽然悬殊,却仍旧带着敌意。
琳琅望着格子花窗外无穷无尽的苍穹,满怀的萧索别绪。
“你知道嫣华宫怎么去么?”
静如略显讶然,问道:“夫人,您这是?”
夏末的风吹拂着湖畔的垂柳,三四月柳絮纷飞,到了八月末柳絮微微荡漾,平和而柔顺,倒影在湖面上好似揉碎了一池新绿的春梦。
琳琅望着柳絮的波影笑道:“我过去最是不喜柳树,尤其是三四月份的柳絮,随风飘送,毫无风骨。
如今却有了另一番感悟,柳絮随风,也是无奈之举,被现实所迫罢了。
后宫的女子大抵也是这样,唯有身托乔木,才有一息可存。”
静如连忙说道:“夫人岂是这种蒲柳可以作比的。
您和皇上福气长着呢,御医都说了,养血为先,养足了血气,到时候铁定能添个小皇子。”
嫣华宫地处偏僻,尉迟云霆在位时是寻欢作乐之所,眼下却被尉迟珩冷落在外,经过一处开阔的湖面,宫道越走越窄,两侧高企的垣墙阻隔了后宫女子追逐自由的梦想。
嫣华宫荣光不在,满园野草肆意生长,花枝不得修剪旁逸斜出,爬墙的月季在墙头上搔首弄姿。
过去的姹紫嫣红把繁华看尽,而今却人影凋敝,花枝缭乱,嫣华宫早已难负盛名。
琳琅稳稳地踩在丛生的杂草上,嫣华宫许久无人问津,宫闱局只让御膳房负责每日送上三餐饮食,除尘打扫,往来迎送,服侍起居的侍婢一个不留。
空气中的尘埃在照射入大殿的日光中肆意飞舞,大有岁月韶华寥落而逝之感。
芙仪落拓地睡在金银丝勾画的凤舞九天贵妃榻上,那一袭原本华美的公主规格的锦袍落了精致的颜色,想来是穿了许久未曾换下。
她的眼微微垂拢,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徐徐睁开眼,心中猛烈一怔,琳琅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地戳进她眼窝子里。
她慢慢起身,整了整睡到褶皱的衣角,冷冷一笑。
“你赢了。”
从芙仪的角度看来,琳琅的确是赢了,赢了人心,赢了地位,她应该以胜利者的姿态俯首嘲笑她的萎顿。
可她并不开心,同是天涯沦落人,只不过她永远也不可能与芙仪和解,因为芙仪恨她,恨不会因尉迟珩的身份更改而消逝。
琳琅莞尔,心中郁结难以排解。
“我赢了?不错,我的确赢了。”
日光在大殿的黄幔中封存,芙仪挥着广袖,牵动起无数尘埃。
“特意来看我如何落拓么?”
琳琅不理会她,信步绕了一圈封尘发霉的大殿。
“静如,明日找宫闱局要些侍婢来,这嫣华宫脏乱至此,派人来打扫除尘,积了一堆的晦气,该是时候散散了。”
“这嫣华宫的晦气,全因住了我这个晦气的人。”
芙仪张牙舞爪冲到琳琅跟前,扯紧琳琅的交领,“你若是够狠,便除掉我,如此才能一了百了!”
静如惶然失色,忙冲上去抓芙仪的手,“撒开!
撒开!
你这是以下犯上,皇上知道了非严惩不可!”
“皇上……”
芙仪恍恍惚惚松开了手,眼泪慢慢涌上心头,眼前的琳琅益发面目可憎。
在她面前她何其渺小可悲,她试图从琳琅手中夺走纪忘川,没想到走到了最后纪忘川变成了她的叔叔尉迟珩。
连唯一证明尉迟珩给过她温存的孩子都是假的,尉迟珩根本不愿意碰她,可她却发疯一样的爱着他,即便到最后他成了她的亲人,可她却执着的爱着天理不伦的叔叔。
她恨她爱他,她更恨他对她无视,在他眼中除了月琳琅,容不下别人占领一个边边角角。
“从我初遇他至今,这些年,不过寥寥几面。
他把我扔在这里不闻不问,让我自生自灭罢了。
我想到了我死的那一天,他也不会来见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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