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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眼见着雨师收了幡，云间裂开了一道细缝，淡淡月华渗了出来，天地一片云清澈郎。

丢掉树枝，我站起身来，拍了拍白裙子，准备踏出庙去。

却发现裙角似是牵绊住了什么，低头一看，便见着他半支着身一滴滴豆大汗珠自额角滑落，这是作何?我都已唤来土地自阎王手里替你抢了一条命回来，难不成你还要我替你彻底治好顺便送你些盘缠干粮不成?一来，我怕我妙手下去，非但治不好你，反倒将你送去了枉死城;二来，我瞧了瞧自个儿的良心，发觉自被休弃后，那玩意大概已经被岁崇给吃得剩不了多少了。

所以，少年郎，我两还是大道之上，各走半边吧。

尚未等我训斥出声，便见他断断续续地开了口：&ldo;姑娘救小生一命，小生感激不尽，无以为报……&rdo;

他顿了顿，喘了喘气，我下意识接口道：&ldo;难道你要以身相许?&rdo;

然后我便想抽自己耳光了，就听他果真腼腆又坚定地看着我道：&ldo;小生本想记下姑娘芳名，待来日还情于姑娘家中。

若是，若是姑娘不嫌弃，小生以身相许，也无妨。

&rdo;

……

&ldo;书生，我觉得你的认识角度有问题。

&rdo;我认真看着他道：&ldo;你瞧，我救你原便是我错手误伤了你，因果轮回，切莫谈什么报恩。

很俗气的，真的，你们凡……的茶馆里都不流行这套戏本子了，都改成强取豪夺，情深了。

&rdo;

&ldo;这个……&rdo;他踟蹰了下，然后开口：&ldo;姑娘是否觉得不好意思开口?&rdo;

我默了默，你瞧我这张沧桑了不知道到多少万年的老脸，加上和心黑得发亮岁崇那厮混了的几百年，你觉得我还会知道不好意思这几个怎么写吗?

就在我准备彻底斩断这莫名其妙的一面之缘时，就听&ldo;撕拉&rdo;一声，我迈出的步子踉跄了下，脚下踩着那滚圆的树枝顺溜溜地倒了下去。

我想自作孽就是这样说的，我恨那不长眼的树枝和随手抛掉它的我。

&ldo;你为什么撕我衣服?&rdo;脑袋磕在他肩上，鼻尖撞到他尚带着湿意的胸前，我觉得我的眼泪快下来了。

&ldo;姑娘你为什么扑倒小生?&rdo;他疼得直抽气，却还勉强扯出一抹笑：&ldo;姑娘便是再迫不及待，这荒郊野外，也，也与礼不合。

&rdo;

骤雨初止，草木新鲜略湿润的气息自门扑入，黑旧残破的佛幡扫过身侧。

我念了声佛号，头顶的佛祖你暂且闭闭眼，待我砍了这书呆子再睁不迟。

摸向纯钧剑的手僵硬地停在腰间，我呆滞开口道：&ldo;你你你的手放在哪里?!&rdo;

他眉心皱成了川，扶在我腰间的手有些微的颤抖：&ldo;姑娘，若是可以，可否先放过小生?&rdo;

&ld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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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个善良的人，这样善良的我，注定丢不掉这个奄奄一息又脸皮比我还厚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