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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旷古未闻的商战故事（第8页）

其中最大的私家盐商，是在吴越海滨治盐起家的楚国巨商猗顿氏。

即墨盐商谁都明白，猗顿的盐业便是楚国的盐路。

[点评33]

三两日走下来，吕不韦对即墨盐市的路数有了底，而后与出货执事仔细踏勘了各种盐价。

六日之后，吕不韦决意出手：直下海滨盐场，一次买下大颗精盐二百六十车。

盐市颇有讲究。

用盐商的话说，是“价分三等，货分五色”

。

所谓价分三等，便是：在海滨开盐场晒盐的官商私商一个价，直接在海滨盐户手中收购一个价，在即墨盐市大批买盐而运往他国者一个价。

若仅以当地价钱论，盐场盐价最低，盐户稍高，盐市最贵。

然无论以何种方式购盐，若以获利薄厚论，三者最终却是不相上下。

其中因由，在于盐场出货价格虽低，量却极大；盐户出货价格稍高，大多却是小场精盐，收购者再出手时抬价幅度便大；盐市价格最高，然却省去了海滨到即墨的运货费用。

所谓货分五色，是直晒盐以颗粒大小分作三色：大颗粒谓之精盐，豆粒盐谓之粗盐，粉盐谓之场底盐；作坊制盐分两色：印盐、花盐。

印盐是经多道工序精制成的盐块，其正四方，晶莹透亮，宛若白玉官印。

花盐则是将盐铺排于石板屋顶，加适量水于炎阳之下暴晒，盐汁垂下如钟乳之光泽，因成形各异而被呼为花盐。

这特殊制作的印盐花盐价格最高，大多是各国王室贵族与富商大贾包揽了。

[点评34][点评35]

除了价格货色的考量，还有金钱的讲究。

[点评36]

战国之世，商旅交易被视为商战，其丰富多变与激烈复杂，远非后世商业可比。

其间最直接的原因，是多币种、多价格、多关隘、多习俗、多法令。

凡此等等相互组合，每一个商人的每一宗生意，可能都会因种种因素而结局不同。

以目下吕不韦正在进行的海盐买卖论，一面是货色价格的不同，另一面是币制的不同。

也就是说，用何种钱币来做这桩生意，其结果便会有诸多不同。

吕氏家族本是卫国小商。

卫国小而弱，本国货币很难通行天下，卫国商人多用魏币或楚币。

吕不韦老父积累的“金”

，是楚国的“卢金”

。

卢金是楚国在战国中期铸造的一种饼金，圆形金板如饼状，时人又呼为金饼。

这金饼上打有一个或数个圆形印记，印记内刻有“卢金”

二字。

“卢”

者，楚国产金之地，又与“炉”

通，意谓卢地铸造的炉火精炼之金。

当时卢金与楚国早期铸造的饼金“郢爰”

26并用，是楚国的两种金币。

战国后期楚国迁都陈城，又铸造了一种新金币叫“陈爰”

，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