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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岌岌故土 悠悠我思（第2页）

吕不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欲待说话，一阵朦胧袭来颓然扑倒在了卧榻上，立时鼾声大作。

次日过午，明亮的阳光洒满了云庐大帐。

吕不韦睁开眼睛坐起，正要下榻，一个红衣少女飘然进来，一个轻柔的笑靥，过来扶他。

吕不韦摇摇手：“你是？”

少女笑道：“小女莫胡，先生忘了。”

吕不韦恍然，径自离榻道：“莫胡，来便来了，未必做侍女。

待我与老总事商议，教你做点大事。”

“不。”

少女红着脸低着头，“莫胡做不了大事，莫胡只侍奉先生。”

吕不韦不禁笑了：“你且先去备饭，饭后再说。”

少女一笑：“饭菜酒已经齐备上案，我只侍奉先生整衣梳洗了。”

吕不韦一摆手：“整衣梳洗我自来，你去请西门老爹来。”

少女莞尔一笑：“老总事已经请在外帐了，只你整衣梳洗便了。”

吕不韦不禁惊讶：“你自请西门老爹来得？”

少女笑道：“不对么？先生离开三日，昨夜未及得见，今日自要请来议事了。

再说，莫胡不请，老总事也会来。”

吕不韦无奈地笑笑，也不说话，径自到与人等高的一面铜镜前整衣理发。

可无论他如何自己动手，总有一双如影随形的手恰到好处地替他收拾着，片刻之间一切就绪，除了褪去睡袍露出贴身短衣的那一刻有些不自在，几乎觉察不出是两个人。

待吕不韦回身之际，已经不见了少女，寝帐中却已经是洁净整齐日光明亮，与自己一个人时的零乱几是霄壤之别。

“一个活精灵。”

吕不韦兀自嘟哝一句，出了寝帐。

老总事过来低声道：“荆云义士说，此女灵异过人忠诚可靠。”

“何方人氏？”

“楚国湘水人，生于云中草原。”

“老爹入座，边吃边说。”

吕不韦目光一闪，“忠诚可靠之说，从何而起？”

帐中两案原本摆成了近在咫尺的一排，老总事坐进了稍小的偏案，说话声恰恰是吕不韦刚刚听得清楚：“荆云义士说，此女父亲，是先生当年在陈城救下的一个死囚，此人目下是荆云马队的骑士。

至于详情，荆云义士日后自有禀报。”

吕不韦恍然点头：“既然如此，教她留下。”

略一思忖，突然一阵耳语。

“我自省得。

先生莫担心。”

老总事频频点头。

此时，莫胡飘了进来：“先生没动甘醪？这可是从‘甘醪薛’特意新打来也，秋寒时热饮最好。”

说着跪坐案边，抱起绵套包裹的木壶给吕不韦斟酒。

吕不韦饮得一口问道：“莫胡还说得吴语么？”

莫胡笑道：“侬毋晓得为弗为？”

33吕不韦大笑：“好！

这吴侬软语原是纯正。

其余如衣食住行，还都记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