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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情变横生 一 弭兵论战 嬴子楚声名鹊起（第9页）

平原君蓦然回身，“人在何处？带门客几多？”

“单车一人，已到府门。”

“好！

你立即出迎，亲自驾车将信陵君接到弭兵亭。”

毛遂快步而去，片刻之间驾着一辆青铜轺车辚辚入府，直向林间草地的大石亭驶来。

轺车停稳，毛遂来扶信陵君下车，信陵君指着亭额三个大红字笑道：“弭兵亭，何时建造？”

说着一步下了轺车。

毛遂笑道：“长平大战后，平原君有感于生灵涂炭列国旁观，故建此亭，以明息兵之志。”

“想起来也。”

信陵君恍然点头，“正是那时，先生脱颖而出，一剑廷逼楚王会盟出兵，无忌佩服！”

毛遂拱手一礼道：“公子天下柱石，正当重振合纵中兴六国，何独重子楚迂腐之论也！”

信陵君不禁呵呵一笑：“昔年，先生鼓动平原君建这弭兵亭，也是迂腐么？”

毛遂慨然道：“此一时，彼一时，公子当体察大势而后断。”

信陵君悠然一笑：“先生以为，大势要害何在？”

毛遂毫不犹豫接道：“秦国独大，六国皆弱，结众弱以抗独霸，大势之要也。”

信陵君笑道：“苏秦以来，六国断续合纵数十年，却是愈合愈弱，先生以为因由何在？”

骤然之间，毛遂语塞，红着脸道：“此中因由，在下尚未揣摩得清楚。”

信陵君不禁一阵大笑：“老话一句，此一时彼一时也，合纵并非万年良药，也该有条新路子了。”

“新路何在？愿君教我。”

服饰整肃的平原君在亭下遥遥拱手。

毛遂笑道：“两公子且入亭叙谈，我去备酒。”

匆匆去了。

“请君入座。”

平原君笑得分外爽朗，待信陵君进亭入座，落座正色道，“赵王之意：若能重开合纵，赵国欲请君为王命特使，斡旋天下会盟，功成之日，赵国力促君为六国丞相，如苏秦在世也！”

平原君慷慨一句，语气分外地诚恳亲切，“为弟思忖，此乃姊夫回魏执政之最佳途径，姊夫以为如何？”

“赵胜呵，你叔侄果真期望我回到魏国？”

信陵君淡淡地笑了。

“姊夫何意？赵国若有不周，但请明言。”

“逢场作戏，赵胜长进了。”

信陵君冷冷一笑，“你我皆过花甲之年，自少时纵横邦交，成名于天下，些许小伎也能障眼？赵国若当真想无忌回魏，何须如此云雾大做？只以‘不再援手’对魏国施压，无忌便可重回大梁也。

无忌领政，力促魏国再度变法，中原便是赵魏两强并立结盟之格局，其时秦国奈何？此等大局大计，你叔侄当真揣摩不得？非也。

为维持赵国山东独强，你叔侄宁愿无忌老死赵国！”

[点评17]

平原君大是难堪，面色时红时白，却是无言以对。

正在这尴尬沉默之际，毛遂领着两名仆人送来了酒菜。

平原君顿时舒缓，指点石案笑道：“姊夫，热甘醪，甘醪薛打得，先来一碗。”

信陵君说声好，径自举碗汩汩饮下。

旁边毛遂看在眼里，立即为信陵君再打满一碗，又是肃然一躬：“敢请信陵君指点：昨夜所提三题，君似对弭兵议题有所偏爱，不知因由何在？”

信陵君明知这是毛遂代平原君说话，也不辩驳偏爱之说，只悠然一笑道：“弭兵之议，人皆以为虚妄而不切时务之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