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中文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五 沣京废墟的远古洞窟（第3页）

“且慢！”

嬴柱一招手站了起来走到帐口，解下黑色绣金斗篷默默地给儿子披在了肩头，又解下腰中一口短剑塞在了儿子手中。

嬴傒觉察到了父亲的双手微微颤抖，斑白的两鬓顷刻间苍老了许多，心头不禁猛烈地一跳。

瞬间犹豫，嬴傒咬着牙关回过神来笑道：“父亲，这般物事军卒不宜。”

又给父亲系上了斗篷挎好了短剑，深深一躬，“君父老矣，善自珍重！”

猛然回头大步赳赳地去了。

“……”

嬴柱一个趔趄，却被身后的蒙骜恰到好处地扶住了。

“说起王族送子，还得算先祖惠文王硬气也。”

蒙骜只慨然一句打住了。

嬴柱长嘘一声：“骜兄，我心苦矣！

无由得说……”

这一夜，蒙骜与嬴柱在山风习习的石亭下说到了天亮。

两人虽交谊日久，促膝晤谈的机会却是极少。

此次机会名正言顺，两人皆无顾忌，说起来滔滔不绝。

嬴柱从来相信这位缜密沉稳的老将军，当年将嬴异人交给蒙府与蒙武同窗共读，而今又将嬴傒交到蒙骜军中历练，咀嚼个中滋味，一时不胜唏嘘。

蒙骜遇战阵军事缜密多思，遇人交却是豪爽坦诚，听嬴柱唏嘘诉说大笑连连，说嬴柱这太子做得最轻松也最辛苦，轻松者强君在前，辛苦者不得心法也。

嬴柱第一次听蒙骜感言国事，便问何谓不得心法？蒙骜说，远观者清，不得心法便是卖矛卖盾犹豫彷徨自家煎熬；要得心法只十二个字，自顾做事，子孙名位顺其自然。

嬴柱听过许多人谋划开导，但要他对子孙顺其自然者，还只有蒙骜，一时不禁大是感慨，送嬴傒入军的伤怀之情减轻了许多，兴致勃勃地问起了蒙骜的军争谋划，是否要重新与六国开打了？蒙骜一阵沉吟而后反问，安国君若是秉政，军争大略将如何摆布？嬴柱顿时吭哧嗫嚅，父王如日中天，秉政之事从来没想过。

蒙骜叹息一声，终究还是忍不住直言责难，既为邦国储君，当光明正大地思谋国事，老王纵是万岁亦终有谢世之日，若嬴氏子孙尽如安国君之心，秦国岂非下坡路也！

嬴柱自感惭愧，坦诚地向蒙骜请教。

蒙骜说得老实，目下蜀巴两郡已成富庶之地，秦国已经缓过劲来，他谋划在三年之内新成军二十万，五年内再成军二十万，使秦国总兵力恢复到长平大战前的六十万。

蒙骜啪啪拍着粗大的军案：“老王歇兵，一则是等待邦国恢复元气，一则是等待盛年新君。

若非如此，大军成势如何按兵不动？不争而预争，风瘫而绸缪身后，老王圣明也！”

嬴柱大是惊讶：“老将军是奉命扩军？”

蒙骜神秘兮兮地摇头一笑：“老夫何曾奉命扩军？说的是谋划，谋划！”

“啊——”

嬴柱恍然大笑，“明白明白，只是谋划，只是谋划也！”

笑声中曙光初现，辽阔的桃林高地已经是淡淡霞红。

趁着清晨凉爽，嬴柱与白发苍苍的蒙骜告别了。

素来乘车上路呼呼大睡的嬴柱这次却无论如何也没了睡意，一路看着绿沉沉的原野车马行人川流不息的官道，嬴柱扎扎实实地嗅到了秦国土地上蒸腾而起的勃勃生机，多日郁闷的心绪第一次舒畅了明亮了。

天中明月，池中碧水，石板上一张草席，砖灶中一笼驱蚊青烟。

吕不韦正在后园消夜，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刚从草席坐起，西门老总事已经到了身边。

“东公，莫胡有音信了！”

老西门微微颤抖着来了。

“莫胡！

甚音信？”

吕不韦倏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