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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新朝人事 几多风雨（第6页）

“老臣不善饮，白水即可。”

“哟！

你是茶痴，谁不晓得了？我的震泽茶不好么？”

“老臣是想说……”

咫尺之内裙裾飘飘异香弥漫，蔡泽皱着眉头大是局促，分明站在石礅旁却硬是坐不下去。

华阳后蓦然醒悟，退后两步径自坐在了大石案对面的另一方石礅上笑道：“入座慢慢说了，何事？”

“老臣两事。”

蔡泽坐进石案前，稍显从容地一拱手道：“其一，先王国葬已罢，太后对新君亲政之事将如何处置？其二，比照先例，先王遗孀当由新君尊奉名号，目下太后沿袭王后之号，尚未有太后名号，不知太后作何想法？如此两事，老臣欲先听太后之意。”

“是奉命而来？”

华阳后冷冷一笑。

“非也。

老臣自主请见太后。”

“晓得了，你是关照本后了。”

华阳后的微笑中不无揶揄。

“不敢。”

蔡泽侃侃说出了自己早已经揣摩好的腹稿，“老臣暂署相权，身处国事中枢而承上启下，若不明太后权力，便无以处置太后书令；若不明太后名号，所行官文涉及太后亦难以措辞。

念及先王与太后对老臣素有信托情谊，故而自行请见，此中苦心，尚望太后明察。”

华阳后眼波流动闪烁，倏忽一脸忧戚关切：“毋晓得你说的暂署相权何意了？先王顾命之时，本后与新君还有太子傅都听得清楚，如何暂署了？”

“敢问太后，先王顾命时如何说法？”

蔡泽精神骤然一振。

“是说，纲成君做丞相，秦国无忧也。”

华阳后一字一顿，很是认真。

“史官可有录写？”

“你不晓得了？痛不欲生之时，我顾得关照左右么？”

良久默然，蔡泽粗重地一声叹息：“如此说来，此事疑案也！”

“疑个甚了？我分明听见了，子楚吕不韦听不见么？都听见了，史官写不写何用了！”

华阳后愤激地嚷嚷几句又突然一转话头，“我那两事该如何处置？你只谋划个法子了。”

蔡泽正要说话，一个侍女从亭外匆匆进来在华阳后耳边低语了两句。

华阳后笑着说声他也来得真巧，站起来指着侍女对蔡泽嫣然一笑：“纲成君且先回去，有事，她便来见你了。”

蔡泽一时大觉尴尬，站起身一拱手便走。

那名侍女却拦住他一笑：“纲成君请随我来。”

将他从茅亭后的另一条林间小道领了出去。

[点评43]

嬴异人来见华阳后，实在有些不得已。

自从吕不韦那次“心说”

之后，嬴异人倒是当真做起了“心斋”

。

秘密入宫的蒙武亲率二十名铁鹰剑士昼夜守护，蔡泽一班老臣全力以赴处置国丧，老桓砾与给事中当着宫廷事务，守丧的嬴异人当真清净了好几个月。

深居简出，他屏息心神深自吐纳，平心静气地仔细琢磨那些不堪回首的往昔岁月，即便是独守父王灵柩之前，也没有停止过“心斋”

漫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