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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新朝人事 几多风雨（第9页）

华阳后见嬴异人默然不言，淡淡一笑道：“还有么？只一件事了？”

嬴异人道：“再有，就是定母后尊号了。”

“哟！

你盘算如何处置母后了？”

“敢请母后示下。”

嬴异人硬生生憋住了他原本打算做出的退让：只要华阳后赞同吕不韦做丞相，他便许太后“并国”

临朝，至少顶半个宣太后。

如今这位太后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竟以维护君命为由头与自己为难，自然要给她个软钉子，看她如何开价了。

“还要说了？”

华阳后咯咯一笑，“毋晓得先王顾命，拉着谁三人手了？”

“父王要母后与吕不韦同心襄助子楚，子楚心感父王……”

华阳后一双柔媚的大眼蓦然冷冰冰盯住了嬴异人，一阵默然，长袖一甩冷笑着径自出了茅亭。

嬴异人对着华阳后背影深深一躬：“秋日转凉，母后善自珍重，子楚告退。”

[点评46]

出得胡杨林在太后寝宫区漫步良久，嬴异人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声。

咸阳王城很大，总格局是六个区域：中央大殿与殿前广场为朝会区，其后正北靠近北阪的松林地带为太庙区，西部为王室官署区，东部为国君理政区，此三区之后的西北地带是王室作坊与仓储区，东北地带有一大片占地三百余亩的园林为寝宫区，朝野俗称后宫。

后宫又分为两大区域：西部为国君与王后以及各等级王妃的寝宫区，东部为太后寝宫区。

前者小，后者大。

其间缘由在于：战国之世的国君的全部后妃至多二十余人，连带侍女内侍，总数也只在两三百人。

太后寝宫区却是积世而居，人数远远超过了王后寝宫区，占地自然就大了。

也就是说，依着王室法度，太后寝宫区并非一个正位太后（先王正妻）的专有居住区，而是所有已逝国君的所有后妃的居住区。

嬴柱为国君，华阳后自然便是王后寝宫的主人。

嬴异人做了国君，华阳后成了太后，自然得搬进太后寝宫区。

王者多有不测风云，盛年骤然去世者比比皆是。

然国君去世，大多数后妃却都正在盛年，自然都要搬入太后寝宫区居住。

如此累积，这太后寝宫区要容纳所有没有随着先王过世而曾被先王拥上卧榻的后妃，其庞大与复杂也远远超过了王后寝宫区。

来见华阳后之前，嬴异人特意召来掌管宫廷的老给事中，要他在太后寝宫区遴选一座最是幽静的居处。

谁知老给事中皱着一双白眉直摇头，君上有所不知，太后寝宫最是庞杂，难矣哉！

嬴异人很是不耐，偌大寝宫三百余亩园林，连一处幽静居所也没有么？甚个事体！

连连苦笑的老给事中抱来了一箱简册，一卷卷翻开说叨了半个时辰，听得嬴异人目瞪口呆了。

老给事中说，太后寝宫共住先君后妃五十三人，最年长者是秦惠王当年一个十六岁的宠幸少使41，至今年已八十余岁；秦武王妃子尚有六人，均已是耄耋之年；昭襄王遗孀最多，二十三人，除了没有“后”

，其余爵妃都有；孝文王嬴柱遗孀虽少，却是后妃齐全，整整二十六人。

依着王室法度，先王遗孀一律加爵两级孝敬尊奉。

如此几乎是人人一座独立庭院；全部太后寝宫的庭院只有四十二处，外加三片侍女内侍大庭院，幽静宽敞所在早已被占，却到何处去挤腾得出一座？

嬴异人终是半信半疑，借着进太后寝宫之机索性亲自查看一番，若能给喜好幽静的生母选择一处可心庭院，一片孝心也有个着落处了。

然则转悠一个时辰，走遍了这片庭院层叠相连的园林，他最终还是失望了。

整个太后寝宫除了这片胡杨林与一片大池，实在是找不出空闲之地了。

尽孝难矣！

莫非清心一世的可怜生母当真没有登堂入室进太后寝宫的命么……[点评47]

“君上，长史大人请速回东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