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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中气十足的宣泄着自己的不满和委屈。
“殿下可明白当日栾公为何说‘无话可说’四字?”
栾子钰不欲以此为突破口,另换了一条道走。
太子只是想不通,也不是真的同他置气,因此只是扭头闷声道:“应是父皇不再相信栾公,故此说什么也是无用。”
栾子钰听太子自己琢磨出了这个意思,笃定的说道:“如此,臣便是什么也不说,殿下也是信臣的?”
太子倒是想否认,可偏偏栾子钰的语气里充满了纵容宠溺,叫他觉得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哼!”
栾子钰面对太子时的耐心是十足的,“臣先前只以为是陛下想要整顿朝堂风气,故而不顾师父教导,硬是下场考试。”
太子知道他这是要从头说起,可不见他抬起头来,觉得有些奇怪,只是心里还不舒服着,并不唤他。
“因此科二甲之首乃是江南富商之子,故而臣多番留心于他,甚至故意招惹,几次试探下来,便知他是真才实学,不免忧愁此科恐怕无人作弊,不能助陛下一臂之力。”
“也就是这时,臣才得知陛下身子...陛下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殿下来日登基,不会被朝中大臣挟制,拳拳爱子之心,殿下必能感知。”
太子听到这,一双明亮的眼睛暗了些许光芒,抿嘴撇头,心软的一塌糊涂。
栾子钰抓住了这个机会,连声道:“陛下爱子,尚且计算至此。
若是臣对殿下不好,陛下定不会留臣,临终所问,一是要见臣的心性,二是要教殿下最后一事。”
说到这,栾子钰也深深庆幸自己当日的选择,仁宣独自压制朝政二十载,期间的心酸早已让他明知身为皇帝应该如何担起肩上的担子,只是他是个好人,却不是个好皇帝,无法挟制住蔡首辅的势力逐渐扩大,也不能平衡朝臣之间的水深火热。
故此,仁宣不再怨恨当日栾公的选择,甚至理解,任何情谊与天下大义相比,也是要退居一舍之地。
个人的荣辱,比不上整国受辱,栾公当日做的选择,全是为了大宓,仁宣希望自己也是如此,却又担心太子有朝一日成为不了一个好皇帝,故此有了那一问。
还好太子一片赤子之心,不然今日自己未必有机会跪在御书房内陈情,朗声道:“与天下相比,你我算不得什么,若有一日,臣遇险境,也请殿下挥刀断尾,保住自身,保住大宓不再动荡!”
“孤不要!”
太子鼻头已然酸涩,什么天下大义,凭什么要他们牺牲,那些文官,尤其是蔡首辅,身居高位,养尊处优,怎么不是他们做牺牲?孤只有子钰,子钰也只有孤,凭什么,凭什么?
栾子钰眼前一黑,脑子越发不清醒了,狠咬下唇,“殿下今日是一国储君,来日是一国之主,天下子民尽是殿下的子女,为人君父,便要担起责任。
臣保证,会好好保护自己,不叫殿下为难。”
太子曲起腿,将自己埋进了手臂里,仿佛这样就不用面对长大,“孤才不是担心你,父皇都说了,你比孤心眼多,孤担心你做什么?”
太子嘴硬,想逃,想躲,但不傻,他知道天下重担,就是气不过。
子钰同他,那是从小的情谊,虽不能常常相见,可也是他挂念着自己,自己想着他的。
哪次去庄子,自己不给他带糖葫芦,小时候还吃过他不要的山楂,这样的情分...
太子还是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眼眶微红的抬头道:“你既知道选择,孤也不是小孩子了,日后你我都要好好的相互护着对方...你不许说不!”
房内没有声响,太子皱眉,不过是这么小的要求,难道也不答应,正伤心着呢,就瞧见栾子钰朝地上倒去,心里一咯噔,连忙起身过去,“子钰!
子钰,你怎么了?”
费劲将人翻了身,只见嘴角血迹斑斑,人更是一种不正常的红,一股巨大的心慌涌上心头,高声急促呼喊道:“来人,快宣御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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