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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陆焯蹙眉,终于再次开口,肯定地说:“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儿休息。”
头顶的灯光照着两人,他微蹙着眉心,唇微抿,眼神坚定而决绝。
两人对峙着,像是谁也不让着谁。
蔚蓝并不知道的是,就在几个小时前,面前这个男人还在花店里,对着一个陌生人描绘着他心底的那个姑娘。
他说着她时,眉眼都带着笑,连店员都对这个即将被表白的姑娘充满羡慕。
“你知道我想要听到的并不是这个回答。”
蔚蓝盯着他,眼神灼灼。
她不是个情感热烈的人,没那么强烈的爱,也没那么强烈的恨,跟别人交往,也都如例行公事。
她以为她这一生也会像例行公事那样度过,直到她那天遇见了他。
喜欢上一个人有多容易?
或许是他深夜披着满身倦意到警局来接她,又或者是他站在深夜街头,弯腰跟衣着褴褛的老人低声说话,让她感动。
这个男人硬到她以为他真是一块石头,可又那样柔软,柔软到他心底装了那么多东西,却一如过往。
蔚蓝望了他一眼,径直越过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陆焯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脚边的秦小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喵喵”
地叫唤。
他弯腰将它抱在怀中,低头问道:“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我挺没用的?”
“喵。”
秦陆焯摸了摸怀中的小家伙,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一夜,他辗转难眠。
凌晨四点,秦陆焯猛地睁开眼睛,一身冷汗,周围一片漆黑。
没一会儿,他坐了起来,倚靠在床头,方才梦中的场景像是倒带般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见到了老姚,那个三十五岁的男人,孩子刚七岁,正是读小学的年纪,每回他来警局,说得最多的就是“以后我也要跟爸爸和秦叔叔一样当警察抓坏蛋”
;他还梦见了刘裕,二十三岁,刚毕业进入刑警队,如果他没牺牲,现在就跟沈放一个年纪;还有老任,三十二岁,他牺牲的时候,女儿只有一岁,刚会叫“爸爸”
,行动的前一晚,他还把录在手机里孩子叫爸爸的视频放给他们看。
那时候,秦陆焯是那样自信,他相信他把人带去,就能把人安全地带回来。
可是这世上,明天和意外,没人能保证哪个会先来。
他被现实狠狠地教训了。
方局的那一通电话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以为他远离警队,就能忘记过去,可现在才发现,只要他还活着,即便他不去循迹罪恶,那些人也始终不愿放过他。
他曾经宣誓他将维护正义和法纪,忠于祖国,忠于警队,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和财产,他从未后悔过穿上那身警服。
即便如今那些人追着他不放,他亦不后悔。
可他能将蔚蓝扯进这其中吗?
他不能!
黑暗中,秦陆焯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待他早上开门出来的时候,客厅里一片安静,他朝蔚蓝的卧室望了一眼,还没起床?
直到他看到秦小酒猫盆里刚放进去的猫粮,他又心存疑惑:她已经走了?
秦陆焯原本准备迈向玄关,却在下一刻回身。
他推开蔚蓝的房门,干净整洁的房间空空荡荡,像她来之前那样。
蔚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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