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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毫无躲闪地直视郑斯璎,脸上再无一丝笑意,反而眉梢都是傲气,眼角都是雪意,让任何与她对视的人,都腿脚发软。
“长生是我辛府人,便是我家人。
谁敢动我家人,我辛夷,新账旧账一起算!
十倍,百倍,我也什么都不怕!”
女子目光如刀,言语千钧,轰隆隆砸在场中,震得人心发懵,竟生不起丝毫违逆之心。
长生也浑身一抖,有些错愕地看向辛夷。
他知道辛夷重情,却不想重情至此,连他这个进府不久的杂役,都能珍重相护。
这不是善,是义。
义薄云天的义。
长生心尖一揪。
脑海里乍然而过偷走的卷策,陇西李的算计,还有自己混入辛府的目的,他不禁垂下头,掩盖那一霎的动摇。
他脑海最后定格在一枝雁钗上,一枝本该是一双,却缺了另一枝的雁钗上。
父亲临终前的惨叫,母亲半生哭瞎的双眼,那上辈人尘封却抹不了的过往,他从生下来那刻起,就没有了退路。
再次抬眸间,男子的目光恢复如昔,只是淡淡地拜谢:“奴才多谢六姑娘!”
辛夷也没觉察出异常,瞪了眼僵住的郑斯璎,向长生努努嘴:“是不是撞倒了个小姑娘?在那儿呢!
你去瞧瞧。”
长生领命而去,不久扶来个女子,后者一把鼻涕一把泪,啜泣着下拜:“……多谢姑娘相救……俺快被打死了……多谢……痛痛痛……”
辛夷定睛一瞧。
女子十五六岁,团团脸还显稚嫩,衣衫破旧,俨然个流民,风雪吹得她单薄的身子直晃,放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哎呀呀。
快给她披件绒毯!
我拥着手炉,不冷,这件给她!
别冻着了,快去!”
辛夷连忙取下身旁的一件绒毯,递给长生,让他予那女子裹上。
女子哭得更厉害了,也不知是委屈的还是感动的,本就糊满脏雪的小脸,更是花成一团:“谢菩萨姑娘……菩萨显灵了……呜呜……”
“什么菩萨!”
辛夷掩唇笑了,又瞧瞧她满身被郑斯璎打出来的伤,眉尖蹙起,“都伤成这样了,我既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我此行便要去个医馆,若你不介,大可一同前往,帮你包扎包扎。
诊金你别忧,这几个钱,我辛府还是有的。”
“去医馆?”
女子和郑斯璎捕捉到关键字眼,同时一愣。
几人这才发现,辛夷窝在成山的锦褥里,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好似雪花往她身上落一片,都能把她压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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