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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发枪开始朝冲得最猛的前排水手射击,这些人是敌人地胆,干掉他们就能让整个冲锋失去勇气。
在一百多米的距离上,线膛枪地射击精度是可怕的。
排枪每响起一次,就有成片地荷兰壮男被撂倒在山坡上。
前锋被逐渐消灭,跟在后面的水手们速度慢了下来――他们地伤亡超过了一半,即使是背水一战,他们也彻底丧失了冲破火枪阵的信心。
但他们的牺牲并非没有意义,他们赢得了时间,让火枪兵进入了射击位置。
最激烈的战争真正开始了,荷兰人的七百个火枪手冲到了山坡下一百三十米左右,开始朝山上的燧发枪队发起齐射。
虽然在这种距离上,滑膛枪根本没有可能打到瞄准的地方,但集群射击让低命中率同样拥有杀伤力――杀死敌人的,总是偏离目标的流弹。
荷兰人站成了两排,一边轮排射击,一边在装弹中前进。
射击,装弹,前进。
他们穿着鲜艳的血红色军装,仿佛这样就会在死亡的恐惧中失去战斗的意志。
在呛人的硝烟中,七百职业火绳枪兵迎着精准的线膛枪,朝山头轮排射击推进。
硝烟弥漫,一排一排的齐射声响起,嗜血的子弹划破可见度越来越低的战场,向温热的飞去。
这是人类史上最残酷的战斗,两边的一千多火枪手仿佛是面对面地执行着枪毙命令。
鲜血从庞宁身边的士兵身上飞窜出来,不断地有人倒在地上,扔下了他们的长枪,把年轻人的梦想留在了这个小小的山头。
庞宁突然发现自己把荷兰人逼得太急了――兵法云围三缺一方能破城,但庞宁却用舰队和火炮把荷兰人逼死在了个小小港湾。
荷兰人不停地被旋转的米尼弹击中,铅弹会旋开薄薄的军装、皮肉,在身体里搅动着每一寸器官。
倒下去的一个瞬间,血泊会溅在身边的战友身上,形成一大片血污,血污很快会被黑色地火药灰尘盖上,变成令人厌恶的灰红色。
巨大的齐射声中,荷兰人咬牙踏过呻吟的战友,装弹,前进。
破海营面对地,是一群无路可退,只有在死里求生的敌人。
“后排补上!
射击!”
庞宁正大声鼓舞着士气,一发流弹击中了庞宁的枣色大马,受伤的军马人立而起,把他的主人扔到了地面上。
慌乱的军马被伤痛刺激朝正前方冲去,在战场中央被两边的流弹击中,七孔流血地倒在战场中间抽搐着。
伤亡越来越重了,破海营从来没有经受过这样地战损。
受伤的士兵捂着飙血的伤口,在血泊里翻滚呻吟,在巨大的齐射声间隙,一点点腐蚀着其
的斗志。
对面的火绳枪手在射速和精度都不如这边大,但荷兰人除了前进没有退路。
南海国的火炮射程摧毁了他们所有的退路,他们在中国犯下了太多的罪,也不相信投降能够让敌人原谅。
这是一场生死搏杀,在远东的这个山坡上,红毛强盗只有不断地推进,上弹,射击,直到胜利,或者死亡。
庞宁被摔得好重,睁着眼睛在地上僵硬了好久,才在酸痛中恢复了对身体地控制。
庞宁呼了口气,咬牙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破海营伤亡已经超过一成,庞宁不允许这样的战斗继续发展下去――每个士兵的抚恤金是五十两!
他捡起一个死去士兵的燧发枪和弹袋,大声吼着,“寻找掩蔽物,散开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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