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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持缰,不住的喝驾,一忽儿跑到左边,一忽儿跑到右。
前一刻还在跟秦苏并辔,下一刻又跑到雷闳前方去了。
只觉得整个心胸豁然顿空,丘原大地,云天草树,万物入怀,自己整个人与身周一切连成一体,豪兴飞扬之下,几乎便忍不住要啸叫出声来,只幸在他知道雷闳此时心怀忧急,在这担忧师傅安危的汉子面前太过脱略忘形未免不当,才终于忍了下来。
这一番急行如风,便将脚程缩减了不少,甘秀到京前镇原有二百多里的路程,按平时脚力,需要两个半时辰才能走完,但马匹这次发足,却省去小半个时辰的工夫。
看看天色,才未时过半,甘秀镇已经被抛在身后百里有余了,不过一段路急行下来,马匹也渐渐淌汗,马首上热气腾腾,众人担心此时太过耗费马力,到临敌时只怕逃脱不易,便趁机稍作休整,各人取了水囊喝水,一面任坐骑由缰慢行蓄力。
平原地带,地形看起来都差不多,一路左右望去,也尽是高高矮矮的土丘,乱树杂林,左三棵右五棵的,歪歪斜斜的不成规模,更值隆冬严寒,树叶尽凋,这样的杂林子望去几乎一览无余,想来也没有哪个呆瓜在里面设伏,众人一路行来都没遇见敌人,倒没敢疏了防备,将息过后,便重新策马前行,且走且留意,到天色微暮,进入申牌的时候,便已经进入京前镇地界。
“前面有河。”
一行人正默然驰行间,在前面一马当先的雷闳忽然说道。
他勒停马匹,闭起眼睛伸鼻在空中再嗅数下,肯定的说道:“没错,有大河,这腥味很重。”
众人都有些惊讶,向前路望去,触目处尽是丘陵野树,哪能看见河道,不过大家对雷闳的判断倒没什么怀疑,这河流想来离此地尚有距离,修习武道之人锻炼五感,雷闳的嗅觉原要比常人灵敏许多。
胡炭见了众人脸色,对雷闳的本领颇感艳羡,也有样学样,伸鼻在空中狂嗅,哪知咝咝数下,却只吸进了大团冷冽的空气,鼻腔发痒打了几个响亮喷嚏,也没闻到丝毫河腥味。
他倒不想,此时隆冬彻寒,大地被雪,气息本就难传,那河离得远,这当口河面只怕也已经冻上大半了,水腥味传在风里已经微弱之极,别说是他,就是郭步宜这样不修习武术的大行家,也是难以辨察出来。
逢林莫入,遇河小心,这是江湖老话,众人也都识得。
当下各自警惕,收缓步伐顺路行去,果然,跑不多时,在前方便听见了汩汩的水响,循道再前走小片刻,那河便横现眼前,河面宽阔,略低于两边堤岸,二十丈宽的河道,将有近半被冻成浮冰,覆着积雪,与大地全然一色。
若非河正中间那道浑浊的活流和两岸斑驳干秃的滩涂,谁也看不出这是条大河来。
那河横截大道,近岸乱生枯苇,打眼一算,便是平地骑马过去也要个小半瞬的工夫,这个距离让胡炭死了心,原本他还打算,若是有敌人在桥前拦截,倒不妨找一个稍窄的河岸,施个控气之术,潇潇洒洒的纵马踏浮冰跳过去,赚一下众人喝彩。
可是这河如此死宽,那河冰也不见有多可靠,真要行险踏冰过去,就是座下驾的是的卢马和爪黄飞电,蹦跶到半路也得连人带马下去喂鱼虾。
河边倒是有桥有渡舟。
桥是木桥,拱跨二十丈江面,宽容双马并驾,这建筑瞧起来也算很具规模了,只是久经风雨侵蚀,两边护栏的颜色有些发乌。
硬木板铺设的桥面,此时泥雪混杂,早看不出原色,偶尔显露出来的一块,也尽是大大小小的坑洞,这是行人积年踩踏而成,显是建成颇有年头。
桥头竖条石上,铭着“伏波”
两个篆字,想来就是这桥的名称,入口处架着一张方桌,桌上薄雪覆盖,旁边一个立着的木牌子上贴着草黄纸,上写“过桥三文,车马十文,概不赊欠。”
这是向往来过客收取过桥费的,只是却没见人。
桥右百步,有几块石头砌成的简陋码头,几叶舴艋小渔舟拴在石上,已被河面冰层封固,舱中装着半船白雪,木橹斜支,看起来还没客栈的床大。
“奇怪,天还没黑,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胡炭喃喃自语,抬目向前头张望,远方仍不见有村镇,荒野四合,寒鸦纷飞。
天穹连衰草,铅云垂大地,一派暮昏气象。
“太安静了,这里怕有古怪,”
秦苏也轻声道,“咱们得当心些。”
没有人,入眼处一个人影也没有。
向左右投目,东南西北,竟也是一般无二,这座耸壮大桥左近,居然就只自己这拨旅客,这也太不寻常了。
此刻才申牌过半,虽则冬季天黑得快,但也要一个半时辰以后才会完全暗下来,若说这时候邻近的居民都已跑回家歇息,可也未免太早。
何况桥头渡口,一向便是客商旅人扎堆之地,这么一座连道的壮阔大桥,左近竟然连个闲杂人等也见不着,可说是一件极罕见之事。
胡炭因从小被人追捕的经历,日日谋算心机,虽则年纪尚幼,可是警惕防范之心已不比寻常老江湖差。
当下见到异常,也不须秦苏等人提醒了,自勒马停在离桥十余丈开外,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也不知肚里在盘算着什么念头。
秦苏、雷闳,郭步宜都是老江湖,也是一般心思,几人面色凝重,仔细查看四周,想要从这异乎寻常的安静中找出蛛丝马迹来。
就只两个胡人,在中原行走日短,也不知道那么多人心鬼蜮,一见桥上无人,众人却纷纷停步,不由得疑惑万分:“走哇,大家赶路的,等会天黑,看不见啦!”
说着就要打马冲上前去,却被胡炭一把拉住了,两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少年。
“小孩,干什么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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