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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沉清云正在背诵着《周礼》,并随手在黄纸上抄录,以加深印象;而柳如是则正做着一道数学题,数学题的题目是若是一排花盆二十个,垒了五层,则一共有多少花盆,若是取走一半还有多少个。
母庸置疑,这题目是沉清云出的,只所以出这样的题目当然是因为窑场里,数学好的居然没有一个,即使沉延易、沉清林也不行,数花盆时一二三四的数着,而且往往数着数着就错了,还得沉清云亲劳,所以沉清云就赶紧叫了柳如是乘除法则以及运算规则。
听到沉光远的喊声,沉清云不敢怠慢,急忙把笔一放,匆匆而出。
到了门口,先是像沉光远行了一礼,叫了声爷爷,然后才像王介之拱手道:“这位兄台里面做,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而在沉清云出来的那一刻,王介之就一直暗中注意着沉清云,见他神态自如,礼数周全,全无一丝少年的毛燥之气,心里不由暗道:“怪不得父亲大人有意让我结交此子,此子真是有些与众不同,只是这份沉稳自如之气就不是寻常少年能够做到的!
只是这样的人为何要做技工之事”
念此心中疑惑又增,但刚才的那股轻视之起却在不知不觉中去了大半,随即拱手郑重的说道;“在下王介之,家父王朝聘曾与公子有一面之缘。”
“哦,原来是王公子,快里面请,爷爷……”
沉清云急忙说道,并想把沉光远也请进去。
而沉光远却摆了摆手,对王介之说道:“王公子,你们年轻人谈,老朽就不参合了。”
说完,一窝拳,拄着拐杖而去。
“老丈慢走。”
……
“武夷先生可好?”
“劳沉公子挂念,家父一向安好。”
“在下能过县试,全赖武夷先生赏识,心里感激不尽。”
“此乃沉公子才学所致也,与家父却无什么关系。”
“多谢王公子夸奖,不知王公子来此有何指教?”
寒暄之间,柳如是端来了茶盏,放在了王介之跟前的茶几上,只是此时柳如是颜容未开,在王介之看来只是一个清丽乖巧的丫头,王介之并没在意。
一路行来,王介之也有些渴了,随后端起茶盏,浅浅呷了一口,然后说道:“不瞒沉公子,在下来此倒是真有事请教。”
“何谈请教!
嗯,王公子若不嫌弃在下攀附,叫我一声小弟即可,有话还请直说。”
感觉公子公子的叫着不顺口,而毕竟与王朝聘有些渊源,这样叫也显得生份,所以沉清云这样说道。
而王介之为人特别耿直,历史上他为人就是耿忠,对此时文人竟相空谈,以声誉相高的风气颇为不满,认为这是汉季处士召祸之像,当然他的这些想法做法其实来自家传,王朝聘就提倡以诚意省察密用,学务克已,敛华就实,不为苟难。
也因此王介之闻言之后既没有继续客套,也没有迂回,而是一拱手,很耿介的说道:“既如此,那在下就托大了,为兄的疑惑是沉兄弟曾对家父言学问固然重要,但学问的方向更重要,我观沉小弟对窑事极为尽心,而此不过一技尔,难道此乃学问之方向乎?”
耿介的性子,自然冒出耿介的语气,王介之这话说的像找茬似的,站立在沉清云身后的柳如是不仅暗暗瞅了王介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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