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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若非因为我跟姜北笙,蚊子与格格也不会迎来这半年内唯一一次共进晚餐的机会。
我打了个倦意浓厚的哈欠,蚊子随手递给我一杯提神醒脑的凉白开。
我捧在手里,懒懒的靠在厨房门框上。
她又像一道闪电般,嗖的一下就站在了灶台前。
我叹了口气,嗫嗫道:“你……要不要先从我手里拿点钱,解解眼前的燃眉之急?”
她淡淡一笑,娴熟的翻炒着锅里的红与绿:“借钱不过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也不能任凭这把火肆意烧下去吖?”
我喝了一口水,干干道。
蚊子嘴角扯了一扯,半是含糊半是清醒:“两个孩子如今都是我婆婆在带,我公公顾虑我这个儿媳妇不但要养他儿子,还要负责月供三千的房贷,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他够意思得很,没跟我俩张口要过孩子们一分钱生活费和学费。
呵,狐狸,说真的,人在穷日子里浸泡久了,但凡是个东西,都不舍得往外丢,唯独脸面这个东西,丢得跟烫手山芋一样义不容辞。
所以,我不瞒你。
我公公他们没提,我也装聋作哑,至今没给他们寄过半毛钱。
你说,日子都过到这个份上了,这把火烧得还不够彻底?”
说完,蚊子一手端锅,一手拿铲,将炒熟的菜飞快倒入饭盒里,再麻利的拧开水龙头冲洗好锅铲,又马不停蹄的给饭盒打包装袋。
她这一路的行云流水,令我小小吃了一惊。
我知道她在婚后一年就掌握了一个家庭主妇所要具备的全部技能。
但我没想到,会有如此彻底。
我的记忆,因她婚后我们再难有机会像这样亲密同居,被长久的停留在那个以前。
那个以前里,她是老大,有一个妹妹,比她小一岁,从小到大都被她欺负着洗衣做饭;有一个弟弟,小她四岁,父母跟前,是她的少爷,父母背后,是给她端茶倒水的小跟班。
那个以前里,她威风凛凛,被誉为无数长姐眼里的盖世英雄,也被诋毁为无数弟弟妹妹心底的噩梦。
身为她的死党,我没办法不嫉妒。
就在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而睡不着的秋夜里,我鬼使神差的哀求菜菜子给我生个弟弟或妹妹,或是弟弟和妹妹。
菜菜子挥着拳头揍我的情景,仿佛还在昨天。
我勾下头,鼻子一酸,就酸出了白驹过隙时光荏苒的阵痛。
“你用不着替我难过。
真正憋屈到令人过不下去的日子,已经让我要死不活的熬过来了。
放心好了,我跟格格的婚姻如果真要分道扬镳,那绝不是现在,而是一年前。”
蚊子快速脱下臃肿且密封性极好的围衣,提起盒饭袋子边往外走,边冲我龇牙咧嘴的笑了笑:“狐狸,很抱歉,让你目睹了一个既没有王子公主又缺少烛光晚餐,却真实的婚姻日常。”
菜菜子说过,真实的婚姻,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有点难过。
六点三十分,蚊子准时出门上班。
主卧睡着格格,次卧躺着姜北笙,我只能悲伤的裹着被子躺在客厅沙发上。
迷迷糊糊中,我回到了那个秋意正浓的晚上,菜菜子坐在我床头,我一把扑上去抱住她哭着囔囔:“我不管男女,我就是要,你必须给我生。”
菜菜子的脸绿得一如当年:“伍小柒,你放开……放开我,听到没有?我,我对你没兴趣,更不想跟你生孩子。”
呃,这话,怎么说得跟当年不一样?
我一惊,睁眼一看,怀里的菜菜子不知为何变成了姜北笙,顿是人醒梦碎,哀嚎一声:完了,我的面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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