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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何二人把写好的上谕拿到屋中,赛尚阿站到地上,双手接过――这也是军机处的规矩――看了一会儿,转交给祈隽藻:“浦公?”
“唔,经笙的这笔字,却是越写越好了。”
沈桂芬嘿声一笑:“多承中堂大人美誉,学生不敢当。”
“不但字好,文笔更妙。
听我念这一段。”
坐在一边的何汝霖看过笺纸,也不吝赞美之词,摇着头大声念诵:“……更改之法,本为朕体恤诸员,使廷臣入值之时稍解劳顿之意,中外皆不可以为懈怠,致伤朕与臣工休养之圣心于万一。”
众人都知道,沈桂芬是祈隽藻的学生,所以他才会以‘学生’自称。
而且沈某为人肚量甚浅,本着与人为善的念头,这样的花花轿子,抬之何妨?
皇帝从内侍的手中拿过两份诏谕,展开来看了看:“好,就这样吧。”
“待臣等下去之后,即刻封印交出。”
“今个儿早上,我们时间很赶,有些事没有谈得清楚明白。
刚才这一会儿朕想了想,关于浙江巡抚的人选,就让杨文定真除吧?你们军机处几个人看呢?”
“是!”
赛尚阿伏地奏答:“杨文定在浙江藩司任上多年,于政务也甚是熟稔(音忍),真除之后,想来杨文定定能精白一心,以报圣上恩典。”
这番话又是说得不伦不类,难道不‘真除’就不会‘精白一心,上报天恩’了吗?和杨文定有同年之谊的周祖培心中鄙视,不屑的撇撇嘴角。
皇帝意味深长的一笑,眼神在赛尚阿几个人身上扫过,他说:“其他的事情也就算了,漕运和盐政之事,于今年都要有一个大的起色。
陆建瀛年初上了一封折子,各省虽都已经开始准备于今年起试行海运之途,却仍有这样那样的困难,总之是一句话,希望能够暂缓进行海运。”
他端起御案上的参汤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继续说道:“朕真是不明白,当年陶澍在两江实行海运之策,推行得法,沿江各省莫不拍手称快。
陆建瀛虽然是后任,对这一节也不应该陌生吧?怎么事情到了他这里,就有这么大的问题?”
“回皇上话,两江陆大人也自有其为难之处。
两江一地乃是我大清赋税根本,公务自然也就更加的繁忙。
以臣想来,漕运之事陆大人当也是交给下面人去办,这其中,自然就难免有些许出入。
是故,到了他那里,也就显得困难多多了。”
“笑话!”
祈隽藻的这番解劝不但没有收到劝慰的效果,更加激怒了御座上的年轻人:“这是什么话?陆建瀛封疆两江,位极人臣,正当要为朕分忧节劳,漕运一事他都做不好的话,还留他作甚?至于下面人敷衍搪塞,是他的下属,难道他还管不来吗?”
“皇上请息怒,容臣等下去之后,将皇上之意以军机处廷寄发与陆建瀛,着他着力办差也就是了。”
“军机处的措辞要严厉一些。
告诉他,用心办差,自然有朕保全他,若是再有这等因循苟且之事,朕断断不会轻饶。”
登基一年,皇帝的权威越来越为群臣战栗,赛尚阿等赶忙摘下暖帽,伏地叩头:“是,奴才明白了。
当于廷寄之中,将圣意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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