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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汉白手里拿着把小刀,指头上还沾着点儿玉屑,估计之前在雕东西,他用刀柄敲敲镜面:“听你师叔说花了两万?”
“嗯。”
聂维山瞥了眼镜子。
丁汉白又问:“你当时怎么想的?”
聂维山回答:“我就是去给店里淘货,杯碟瓦罐什么类型的都想弄两件,这面铜镜保存得不错,颜色也属于比较正的蟹壳青,所以就收了。”
丁汉白顿时变了脸,手指翻转把刀尖朝下,然后用力在镜子上划了一道!
他把刀拍在桌上,然后拿起镜子砸在聂维山的脚边,大骂道:“你跟我说这叫蟹壳青?这他妈是后期喷的腻子!
浑浑噩噩好几天,连这种小儿科的东西都分辨不出来,不愿意干了就给我滚蛋!”
丁汉白的火气熏着整个三楼,端茶送水的服务生都不敢上来。
纪慎语亲自捧着茶杯走近,捡起铜镜后便窝在对面沙发上研究,说:“铜镜照人像使了柔光似的,眼角的皱纹都看不见了,感觉年轻了好几岁。”
“你本来就没几条皱纹!”
丁汉白还瞪着眼睛,“少给他找台阶下!”
纪慎辩解道:“你的动静这么大,台阶都被震榻了。”
他没再理会丁汉白,转去看聂维山,“小山,你这几天确实状态不好,你师父没冤枉你。
怎么了,遇见难事儿了?”
聂维山犹豫片刻,坦白道:“我和阳儿跟家里说了我俩的事儿,长辈不太接受,这几天也一直没见着他,我有些惦记。”
丁汉白的惊讶战胜了怒气:“你们跟家里说了?!”
见聂维山点了点头,丁汉白忽然笑起来:“还行,算是个爷们儿。
本来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只是走神儿不是寻死,说明家里的态度还可以。
至于见不着面?我就不信你翻他家墙头上还能见不着他一面?”
纪慎语听不下去了,带着聂维山到了偏厅,解释道:“别听他的,他就不是个正常人。”
聂维山总算有了笑模样,“师父是帮我出主意呢。”
“你们情况不一样。”
纪慎语说,“千阳在你这儿是不是最重要的?”
聂维山想都没想:“是。”
“那就行,凡事都看决心,其他阻碍因素都是借口。”
纪慎语字句清晰,语速稍慢,“你师父当年遇见的情况更坏,那时候的人哪受得了这个,他就是不服软,什么都不要就自立门户去了。”
聂维山忍不住问:“我师父是怎么跟您说的?”
纪慎语望了一眼前厅里的丁汉白,思绪一下子回到了旧时的丁家大院,丁汉白又傲又狂,即使在当时也是语气嚣张,但说出的每个字都像刀扎在他心尖上。
“纪慎语,牵制我的东西很多,但都敌不过你在我心里头的分量,你是最要紧的那个,那其他的就都不要紧了。
我把话撂这儿,哪怕最后我落魄收场也绝不服软低头。”
纪慎语喃喃道:“他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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