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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塔前献上了最少宗教意义的一条洁白哈达。
然后,就站在那里定定地向塔尖上仰望,在高处,从塔顶的天窗那里,射下来几缕明亮的光线。
光线里有很多细细的尘埃在飞舞。
几线蛛丝也被那顶上下来的光线照得闪闪发光。
我喜欢这个佛殿,因为这里没有通常那种佛殿叫人透不过气来的金碧辉煌,也没有太多的酥油灯燃烧出来的呛人的气味。
更因为那从顶上透下来的明亮天光。
光芒从顶上落下来,落在我的头顶,让人有种从里向外被照耀的感觉。
当然,我知道这仅仅是因为有了此情此景,而生出来的一种特别的感觉。
当我走出大殿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但我相信,这样素朴的环境更适合于我们表达对于一个杰出的古人的緬怀,适合于安置一个伟大而又洁净的灵魂。
因为宗教本身属于轻盈的灵魂,那么多的画栋雕梁,那么多的金银珠宝,还有旺盛到令人窒息的香火。
本来是想追寻人生与世界的终极目的的宗教,可能就在财富的堆砌与炫耀中把自身给迷失了。
喇嘛把我带到他的住处。
喇嘛们的住处是一座座紧挨在一起的木头房子,房顶上覆盖着被雨水淋成灰白色的木瓦。
从低矮的木头房子的数量看起来,这里应该有十多位喇嘛。
但这会儿,却只有这一个喇嘛趔趔趄趄地走在我面前,带着我顺着一条倾斜的小路,走到他的住处前面。
喇嘛的小房子前还用柳枝作栅栏围出了一方院子,院子辟成了小小的菜园。
菜园里稀稀落落地有些经了霜的白菜。
我看了一眼喇嘛,他笑了,说:“没有肥料,菜长得不好。”
我也笑了笑,说:“很不错了,一个喇嘛能自己种菜。”
夕阳衔山的时候,我吃了他煮的一锅酸菜汤。
他告诉我做酸菜的原料,就是自己种的白菜。
傍晚的阳光给山野铺上了一种柔和的金色光芒。
在不远处的一株柏树下,一道泉水刚刚露出地表,就给引进了木枧槽里。
于是,就有了一股永不停息的水流声在哗哗作响。
飞溅的水珠让向晚的阳光照得珍珠般明亮。
就在这种情境中,我们谈起了阿旺扎巴。
当年阿旺扎巴离开嘉绒向地势更高的西藏进发。
他所以如此,肯定也是在巫师作法那狰狞怪异的仪式中感到自己心灵的迷失。
他不是去西藏朝圣,因为在那个时代,苯教徒的圣地不在西藏,而在嘉绒地区大金川岸边的雍忠拉顶寺。
温波·阿旺是要去寻找。
寻找什么呢?我想,他本人也不太清楚。
当他上路的时候,心里肯定也像我们上路去寻找什么一样,有着深深的迷茫与淡淡的惆怅。
但他上路了。
他上路的时候并不知道要去西藏寻找什么。
很多嘉绒人都曾经和他一样上路,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但是温波·阿旺比所有这些人都要幸运。
因为,当他走上高原时,遇到了一群同样在宗教里困惑与迷失的人在高原顶端四处漫游,在漫游中思考与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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