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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字样,但是人们已经改不过口来。
还有眼前这个水运队的称呼,一直以来,任何一条漂流着木头的河上的人们都不是这么叫的。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一个搞远程水上运输的船队的名字。
在人们的口语中,一直把他们叫做流送队。
他们的工人自己也是这么称呼。
流送,对于他们是一个更形象,也更贴切的名字。
但是,偏偏要在字面上固执地叫做水运队。
过于相信文字的魔力的时候,任何语言都可能成为巫师的咒语。
而今天,我站在热足桥头绝对不是要在这里思考语言问题,我是要在此选择我的行进路线。
我在这座花岗石拱桥上徘徊。
桥下,是丰水期的河水在奔涌,在咆哮。
浊黄的水体上腾起一道道白色的雪浪。
就在离桥不远的下游几百米处,另一条水量更为丰沛的足木足河从左岸的两道岩壁中间奔涌而出,与梭磨河水汇合到一起。
两水相激,在高高花岗石岩岸下涌起巨浪,巨大的涛声滚雷一般在山涧回响。
公路在这里又一次分开了一条支线。
主线,顺着梭磨河一直往下,过金川,再到已经到过的丹巴。
过了桥,顺着足木足河,一条支线伸向更深的山中。
而且,又一路生出些分支,最后,都一一地消失在大山深处。
我现在考虑的是去不去这条支线,如果去,我将又原路返回到现在这座桥上,再重新选择漫游的路线。
这件事情颇费周章。
最后,一辆中巴开过来,停在我面前。
司机叫了我一声老师。
我懌慢回忆,这张脸慢慢变成一个总是洗不干净的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的学生的脸。
我犹犹豫豫地问:“沙玛尔甲?”
他摇摇头,说:“我是他哥哥。
你上车来吧。”
于是,我就上车了。
车子开动起来,公路边的石崖呀,寨子呀,大多都还是二十年前地大致模样。
那时,我在距此十五公里地足木足乡中学当过一年的语文老师。
刚一上车,他就递给我一个巨大的苹果。
我问他弟弟的情况。
他说:“弟弟给一个喇嘛当徒弟。”
“你弟弟出家了?”
他摇了摇头,说:“只是跟着喇嘛学画画。”
等我小小地睡了一觉,足木足就到了。
我迷迷糊糊地跳下车,背上背包,站在那个曾经天天盼望信件的邮电所面前,突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那时,这个乡镇上很多房子都是新盖不久的,最新的房子就是这间邮电所和我们新建的中学校。
过去,我认为这里是一个非常热闹的地方,但是现在的感觉却变化了,这里成了一个冷清且寂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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