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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汉语说得蹩脚,但还能听得懂,他凌厉的目光盯着中了镖的杨述说:“我是冒顿单于的儿子,今日我知道我必有一死,但希望你信守诺言,给其余兄弟们一条生路!”
杨述捂着伤口,显然傲气被削弱了几分,但目中充满怒火。
他指着那人道:“五马分尸!”
很快,他的双手、双足、人头皆被套上缰绳,谢言欢不敢看此等画面,将凌寒的胳臂抓得死紧。
然凌寒感到疼痛却未退让,而是轻轻说:“闭上眼睛,别看。”
谢言欢听到了鞭靮马臀之音、马蹄橐橐之音,也听到了那马打着响鼻踏破那脆弱的冰花,夺去强大力量面前那脆弱的生命。
生命逝去的那一瞬,那种声音,谢言欢形容不上来。
总之,这声音让人听了,很难受很难受,撕心裂肺地难受。
而此刻难受的不仅仅是谢言欢,也有那四百多名匈奴战士,他们挣扎着,眼球差点瞪出眼眶,嘴里喊得嘶哑,却无能为力。
谢言欢睁开眼时便看到了皱着眉头的凌寒。
凌寒眺瞩着前方,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此刻那五匹马停在不同的方位,缰绳上捆绑的东西,正在寒风中滴滴滴落嫣红,嫣红染红了雪地,也染红了半边天色。
夜晚,杨述怀伤设宴,却也喝得兴起。
然谢言欢无论怎么都喝不下去,想象着白日那一堆血肉模糊的人肉,那血淋淋的雪地,那血红的色泽似乎都镶嵌在自己眼底,永生都褪色不掉了。
他只会恶心。
好在杨述已经喝得醉态蒙瞳,说着胡话,谢言欢趁他醉态便向他提了个要求,向他要了个人。
那些匈奴士兵如今作为俘虏,想必也要如大兴士兵般接受操练,但难免会受到歧视。
日后大兴与匈奴之战中会让他们当炮灰,让他们感受被亲人摧残的痛苦,也让匈奴感受到践踏亲人肉身的悲恸。
战争总是无情的,谢言欢却无能为力,只能向杨述要了真正的泰斜单于,做谢言欢的护卫。
要放在杨述清醒时,杨述肯定不应,但现在他喝得不少,今夜应了,来日他能反悔?
谢言欢这样做,一则不忍见泰斜单于的可怜,二则不想得罪那些匈奴俘虏。
他们要是见他待泰斜单于很好,定然会好待于谢言欢。
向杨述要完人,谢言欢便告退了。
凌寒见谢言欢走了,自己也起身要走。
谢言欢与凌寒住在同一个院子。
院中繁花已死,万树已销,冰雪却被铲得干净。
二人的屋子面对面,中间一条光洁大道,月色下银银生辉。
“你不冷吗,凌寒?”
谢言欢站在门口,寒风吹过,手中暖炉乍爇。
凌寒见此便行了上去,谢言欢说:“进去吧。”
凌寒跟了进去,谢言欢给他倒了一杯茶,刚放下茶壶,凌寒立马撕掉了他脸上的面皮。
谢言欢脸皮一冷!
凌寒说道:“果然是你,谢言欢!”
谢言欢连忙抢回来,道:“给我!
给吴王看见就不好了!”
言罢便行至铜镜前,将其重新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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