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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的眼眶莫名一热，便见周翡将手上的血迹一甩，说道：&ldo;你怎么这么弱啊哥，就会窝里横吧？&rdo;李晟：&ldo;……&rdo;周翡肩上钉进肉里的箭头已经和血肉糊在了一起，浑身上下简直没有一个好的地方，只有眼睛和刀尖一尘不染，依旧亮得灼眼，好像她那凡胎的身体里有一把火，能不眠不休地一直烧下去。

李晟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急喘了几口气，抓住了周翡递过来的手站起来，低声同她说道：&ldo;若我没算错，下一个阵眼应该在东南……&rdo;周翡却不待他说完，便突然插话道：&ldo;哥，你说这里会是齐门禁地吗？&rdo;鲜少能在周翡嘴里听见这么多声&ldo;哥&rdo;，李晟忽然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听见&ldo;哥&rdo;这个字总是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因为随之而来的必然没什么好事。

李晟道：&ldo;北斗倒挂，确实是齐门的……&rdo;&ldo;那就好，&rdo;周翡突然笑了，&ldo;都到了齐门禁地门口，不进去看个分明，我得死不瞑目，所以肯定不会死，你信不信？&rdo;李晟吃了一惊：&ldo;等等，你要……&rdo;周翡忽然甩开他的手，朗声道：&ldo;第六个机关在那边是吗？知道了！

&rdo;说完，她纵身从人群中穿过，竟是向&ldo;东南&rdo;相反的方向跑去。

北军闻听此言，顿时疯了，都知道不能再让她弄出一次地动山摇来，当下一拥而上地追了过去。

李晟失声道：&ldo;阿翡！

&rdo;东海蓬莱，刺眼的阳光掠过海面，途径一只通体红润的暖玉，便又温润起来，在那玉中逡巡不去。

谢允的膝头横着一把长刀，他闭目端坐于一块巨大的礁石上，缓缓睁开眼。

海边编渔网的老渔夫手搭凉棚，遮住刺眼的晨曦，抬头望向他。

&ldo;我一直在想，何为&lso;生不逢时&rso;。

&rdo;谢允忽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开口道。

陈俊夫神色不动，问道：&ldo;何为生不逢时？&rdo;&ldo;同样是升斗小民，躬耕野外，太平年间是梅妻鹤子、采菊东篱，自有一番野趣，乱世中人却是流离失所、卖儿鬻女，日日朝不保夕。

不光平民百姓，江湖游侠是一样，达官贵人也逃不过，您说是不是生于乱世，天生就比生在太平盛世中的人低贱呢？&rdo;这话听起来像是感怀自己身世，陈俊夫便笑道：&ldo;日有昼夜之分、月朔望之分、人有离合之分，世情自然也有治乱始终变换，生在何处，由不得你我的。

&rdo;&ldo;那生在破晓之前的人肯定是最幸运的。

&rdo;谢允眼角微弯，眼角有一层细碎的冰渣，乍一看竟是熠熠生辉，&ldo;一生都在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rdo;陈俊夫想了想，问道：&ldo;你在说阿翡？&rdo;谢允道：&ldo;我在说我自己。

&rdo;说着，他从大礁石上一跃而下，单手将披散未束的长发往身后一拢，拂开身上水汽凝成的细霜：&ldo;师叔，我想到那把刀应该有什么样的刀铭了。

&rdo;陈俊夫：&ldo;叫什么？&rdo;谢允：&ldo;熹微。

&rdo;陈俊夫先是一愣，继而奇道：&ldo;有什么好，古人不是讲&lso;恨晨光之熹微&rso;吗？&rdo;&ldo;没什么好恨的。

&rdo;谢允冲他一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ldo;别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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