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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我的理解是对的。
这也许不是写小说唯一的原则(有的小说可以不着重写人,也可以有的小说只是作者在那里发议论),但是是重要的原则。
至少在现实主义的小说里,这是重要原则。
沈先生每次进城(为了躲日本飞机空袭,他住在昆明附近呈贡的乡下,有课时才进城住两三天)我都去看他,还书、借书,听他和客人谈天。
他上街,我陪他同去,逛寄卖行、旧货摊,买耿马漆盒,买火腿月饼。
饿了,就到他的宿舍对面的小铺吃一碗加一个鸡蛋的米线。
有一次我喝得烂醉,坐在路边,他以为是一个生病的难民,一看,是我!
他和几个同学把我架到宿舍里,灌了好些酽茶,我才清醒过来。
有一次我去看他,牙疼,腮帮子肿得老高,他不说一句话,出去给我买了几个大橘子。
我读的是中国文学系,但是大部分时间是看翻译小说。
当时在联大比较时髦的是A.纪德,后来是萨特。
我二十岁开始发表作品。
外国作家我受影响较大的是契诃夫,还有一个西班牙作家阿索林。
我很喜欢阿索林,他的小说像是覆盖着阴影的小溪,安安静静的,同时又是活泼的,流动的。
我读了一些弗吉尼亚·伍尔芙的作品,读了普鲁斯特小说的片段。
我的小说有一个时期明显地受了意识流方法的影响,如《小学校的钟声》《复仇》。
离开大学后,我在昆明郊区一个联大同学办的中学教了两年书。
《小学校的钟声》和《复仇》便是这时写的。
当时没有地方发表。
后来由沈先生寄给上海的《文艺复兴》,郑振铎先生打开原稿,发现上面已经叫蠹虫蛀了好些小洞。
一九四六年初秋,我由昆明到上海。
经李健吾先生介绍,到一个私立中学教了两年书。
一九四八年初春离开。
这两年写了一些小说,结为《邂逅集》。
到北京,失业半年,后来到历史博物馆任职。
陈列室在午门城楼上,展出的文物不多,游客寥寥无几。
职员里住在馆里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住的那间据说原是锦衣卫值宿的屋子。
为了防火,当时故宫范围内都不装电灯,我就到旧货摊上买了一盏白瓷罩子的古式煤油灯。
晚上灯下读书,不知身在何世。
北京一解放,我就报名参加了四野南下工作团。
我原想随四野一直打到广州,积累生活,写一点刚劲的作品。
不想到武汉就被留下来接管文教单位,后来又被派到一个女子中学当副教导主任。
一年之后,我又回到北京,到北京市文联工作。
一九五四年,调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
自一九五〇年至一九五八年,我一直当文艺刊物编辑,编过《北京文艺》《说说唱唱》《民间文学》。
我对民间文学是很有感情的。
民间故事丰富的想象和农民式的幽默,民歌比喻的新鲜和韵律的精巧使我惊奇不置。
但我对民间文学的感情被割断了。
一九五八年,我被错划成右派,下放到长城外面的一个农业科学研究所劳动,将近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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