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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染血琴（第5页）

这念头随着耿曙归来迟一分，便加重少许，直到最后沉重无比，压在姜恒心头。

姜恒取来琴，勉强弹了少倾，日渐西斜，此刻他尚不知这情愫正是先圣常言“人之所累”

东西。

眼看夕照如血，而耿曙出门一下午，始终未归，姜恒终于再等不下去，将琴一扔，找来梯|子架在墙上，爬墙出去。

“耿曙！”

姜恒已慌张得快哭出来了，在一片混乱街道上四处奔走，到处都是飞灰，到处都是浓烟，城外飞来接二连三火罐，砸在民宅上，点燃了浔东城。

浓烟中骡马嘶鸣，兵荒马乱，四处都是收拾细软逃亡百姓，各自大喊道“郢军打进来了！”

“城破了——！”

姜恒一脸不知所措，继而被顺风飘来烟熏得两眼通红，泪流不止，满脸黑灰，跌跌撞撞地跑在街上，带着哭腔喊道“哥——！

哥！”

又一声巨响，浔东城内，官府被烧毁，三层高望楼坍塌下来，到处都是被火烧百姓，冲出火海，姜恒睁大双眼，在咳嗽里扑上去救，那着火百姓却将他撞了个趔趄，冲到水沟内，发出惨叫声。

姜恒茫然四顾，下意识地转身，此刻他明亮双眼里，倒映出一匹拖着起火马车、受惊冲来高头大马。

姜恒仓皇大喊道“哥——！”

四周火海升起，灰烬飞舞，发疯战马朝他冲来，年仅九岁姜恒退后半步，身周全是火，那一刻，他唯一念头就是完了，我要死了——

——刹那一个身影从火海外冲来，蓦然抱紧了姜恒，带着他在火海中翻身，摔了出去。

那高头大马横冲直撞，一眨眼碾过了姜恒先前所站之地，甩脱车辙，马车发出巨响，撞在一户人家院墙上。

耿曙焦急地扑打姜恒身上火焰，抱着他站起，伸手一摸他脸上黑灰，正想询问时，却蓦然愣住了。

姜恒剧烈喘气，两兄弟眼睁睁看着对方。

耿曙正在火海外飞檐走壁，着急回家，无意中听见一小孩喊叫兄长，让他想到了在家姜恒，一念之差，飞身救了他性命。

然则这一念之差，也救了耿曙自己命。

阴错阳差下，这孩子竟是姜恒！

耿曙回过神，顿时就发怒了，不由分说打了姜恒一巴掌，吼道“谁让你出来？！”

姜恒措手不及，挨了耿曙那一耳光，愣了好久，说道“我见你没回来……我害怕……我……”

这是耿曙第一次动手打他，姜恒已经吓坏了，过了好一会儿，眼泪才慢慢淌下。

耿曙起先既急又怒，一时不择手，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一手在身上擦了擦。

姜恒无法明白到耿曙这一巴掌含义，只以为他不要自己了。

事实上母亲虽凶巴巴，总作势扬手要打，落到身上机会却很稀罕，但每一次耳光迎面而来时，总伴随着凌厉“给我滚！

不要你了！”

从此耳光作为惩罚，总与遗弃恐吓牢牢绑在一处。

耿曙这一巴掌虽不重，却是姜恒在险些失去他后，骤见面时迎来答案——令他在响亮耳光中下意识地吃到了被遗弃苦涩感，当即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只知站着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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