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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
耐穿的皮鞋、浅色的长裤、沙色的风衣。
站在楼梯上的人,那个姜红色头发而下颌上微带胡茬的男人——
果然是织田作之助。
他行动时动作轻便矫健,并不比猫爪按在地面上所发出的声音更大;他环顾酒吧时神色间带着细微的、常人无法判断出来的机敏,那是唯独只有曾身处于黑暗世界、哪怕沐浴在阳光之下也深入骨髓的某种习惯。
这习惯令织田作之助有所准备地前往一场与黑手党之间的会面,也令他……
隐藏在沙色风衣之下,原本并不起眼的腋下枪套里。
现在,正空空如也。
但是不知为何,织田作之助微微愣了一下。
可以说这个表情细微极了,如同白纸上飘落一片细碎的纸屑,换做别人、就算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们也很难辨别,估计国木田独步又要头痛起来,说些什么“你倒是生气啊、快去给我拒绝那些抓着你聊天的老头老太太啊”
之类的话——而织田作之助又要茫茫然地回以“我已经生气了”
等等既天然又莫名槽多无口的台词。
可这个微小的表情变化被人一眼捕捉到了。
独自坐在吧台最里侧、黑衣红围巾的年轻男人颤了颤眼睫,原先低垂着的视线向上移,不再盯着织田作之助的双手看。
他脸上的微笑动摇了一瞬,像石子击落水面溅起的那圈涟漪,织田作之助莫名联想到碎裂成块状的滑稽面具——不久前咲乐曾打碎了一个,哭得伤心;可这个男人早已不会哭泣了。
陌生的黑衣男人只是说
“不坐下吗,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便把手里的双枪收起来。
他没有全部解除武装,终究还是留了一把,放在吧台上。
随着冰冷机械与木质柜台的碰撞声,织田作之助也落座了。
他没有坐在与黑衣男人相邻的位置。
他隔了两三个座位,坐在靠近楼梯的地方。
——适合随时撤离的地方。
“……”
轻柔的、绵长的、萦绕在空中的爵士乐女声。
轻柔的、绵长的、萦绕在空中的某种看不见的苦痛。
歌唱着离别的低哑歌声中,男人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只鸢瞳、那只曾被什么人解开绷带的右眼,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向右侧看去。
他以为自己看见身侧有人一同举起杯来,打磨圆润的冰球在杯中上下浮动,琥珀色的酒液映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干杯”
;一眨眼之后他又看见一张三人的合照,再一眨眼他便又看到合照边放着一只苹果,一把雕花小刀狠狠插在苹果深处,黏糊糊的汁液顺着刀锋往下流淌;又一眨眼所有斑驳的幻象尽数消失不见,黑衣红围巾的男人只看见右侧空荡荡的桌面——与一把对准了自己的手枪。
他停顿了片刻之后才像是吞着刀片一样呼吸起来。
这个男人又坚强地黏起他的假面,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假惺惺地笑着“…………”
这幅面容堪称完美无缺,唯独说话时男人哑了嗓子,有一瞬竟然张口无言。
那还能做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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