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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贝洗了澡,用了膳,然后上床。
整夜,他是在苍凉的潮声中合眼。
早晨起来,他走到窗前,打开窗子,走到一个小小阳台上;他的前面是海,是那浩瀚无垠一望无际的大海,在他的后面,是一个环绕在小树林里的美丽花园。
在一条小溪里,停着一艘两舷狭而帆樯高耸的独船,桅顶上挂着一面旗,旗上绣有基督山的徽章,那徽章的图案是:在一片天蓝色的海上有一座金山,徽章上部还有一个十字架,这显然是象征“基督山”
这个名字,上帝使这座山变得比金山更值钱,同时它也象征着耶稣蒙难的髑髅地,红十字表示被耶稣的神圣的血所染红的十字架,或是象征着这个人的神秘的往事里的一段受苦和再生的经历。
单桅船的四周停着几艘附近村庄里渔夫们的渔船,像是卑微的臣仆在等候他们女王的吩咐。
这儿,像基督山逗留一两天的任何地点一样,一切都安排得舒适,日子过得很惬意。
阿尔贝在他的小厅里找到两支枪,和其他一些打猎的工具。
在楼下的另一个房间里,藏着英国人——英国人使用的种种巧妙的渔具,他们都是好渔夫,因为耐心——所以还不曾劝服因循度日的法国渔夫采用。
整个白天就是在这些活动中度过的,而对这些活动,基督山堪称一流的行家:他们在花园里打到了一打野雉,又在小溪里钓到了同样多的鳟鱼,晚饭是在一座面朝大海的凉亭里吃的,后来又是在图书室里喝的茶。
到第三天傍晚,阿尔贝因为连日奔波,十分疲倦,躺在窗口附近的一张圈椅里睡觉,伯爵对那些运动只当做游戏,正在设计一个图纸,准备在他的家里造一间温室。
这时,大路上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使阿尔贝抬起头来。
他紧张地在院子里看到了他自己的贴身跟班,他并没有吩咐他跟来,恐惧使基督山感到不便。
“弗洛朗坦来了!”
他跳起来喊道,“是我的母亲病了吗?”
他急急忙忙向门口奔去。
基督山注视着他,他看到他走近那跟班,跟班从口袋里抽出一密封的小包,里面是一张报纸和一封信。
“这是谁送来的?”
他急切地说。
“波尚先生。”
弗洛朗坦回答。
“是他派您来的吗?”
“是,先生,他派人把我叫到他的家里去,给我旅费,弄到一匹马,叫我答应不见您不停下来。
我在十五小时之内赶到了这里。”
阿尔贝战战兢兢地打开信:才看了前几行就大叫一声,全身哆嗦地抓着报纸。
突然,他的双目模糊起来,似乎觉得两腿发软,眼看就要倒下了,这时弗洛朗坦伸出手把他扶住了。
“多可怜的年轻人,”
基督山喃喃地说,他说的那样低,似乎连他自己也没有听见自己说的充满同情的话,“看来说对了,父亲的罪将连累到第三代和第四代的子孙。”
这时,阿尔贝清醒过来,继续看报。
他甩一下汗水浸湿的头发,然后把信和报纸揉的沙沙作响,说:“弗洛朗坦,您的马还能立刻回去吗?”
“这是一匹租来的瘸腿小马。”
“哦!
天哪!
您离开的时候家里情形怎么样?”
“一切都很安静,但我从波尚先生那儿回去的时候,我发觉夫人在流泪。
她派人叫我去,问您几时回来。
我告诉她说,我要来找您了,是波尚先生差我来的,她最初想阻止我,但想了一会儿以后,她说:‘是的,去吧,弗洛朗坦,让他回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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