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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天龙冷笑了一声,扫视过周奇峰,道:“张宇林会放着他的甥儿不管,我又何必操这个心!”
“我已尽力了,二弟。”
鲁松沉痛地喃喃说道,站了起来,周奇峰忙抓住他,急急地问:“我娘没死,为什么不来带我走?鲁叔叔,你知道,是不是?”
鲁松低下身来,按住他的肩,轻轻说道:“奇峰,鲁叔叔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也将是你的仇人。
再见了,奇峰!”
周奇峰呆呆地看着,鲁松的眼中泛出一层淡淡的血丝,正要再问,鲁松已然放开手,大步踏了出去。
不一会儿,传出低微的马蹄奔驰声,一下子便去得远了。
周奇峰怔怔立在当地,鲁叔叔是最好的人,为什么说那些话?
戴天龙次日清晨便召集所有门下弟子,宣布闭关,大小事宜交由副总管李钦,以及妻子陈晓语处理;另一方面,更下令严格戒备,加紧教练。
重阳教紧闭门户,每个出入口都有许多全副武装的汉子把守,进入备战状态,气氛严肃,连门墙外一整列旗号,也似乎沉默相觑,不敢有所动静。
出身武林第一门派,自从有记忆以来,周奇峰就见多了江湖恩怨,戒备状态并不罕见,然而这次,他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看着空荡的窗檽,心底更是空得恐怖。
爹为何囚禁娘一整年?一整年,就在自己身边,而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白天,他骑的壹雾,在门里乱逛,守在各门的叔叔们都只对他点点头,或笑一下,不再跟他练招式或讲笑话、玩闹了。
有时他闲步到练场,有的叔叔还会叫他回房间去,不要乱走,外面危险。
他渐渐觉得没趣,也知道问他们是问不出什么的,抚摸着壹雾的颈,传到手心的体温是唯一的温暖,周奇峰只能对它说话。
“壹雾,你知道鲁叔叔去哪里了吗?我真想走,离家远远的,叫爹找不到我,我好想自己去找她……壹雾,等你长得壮了,一定能日行千里,就可以带我跑遍大江南北,自由自在的……”
壹雾不回答,漆黑的眸子宛如星辉,承诺一般地闪着。
第三天的夜晚,便是戴天龙的出关之刻。
陈晓语叫周奇峰到剑室来,戴天龙已经在里面了。
才三天光景,宛如冠玉的脸竟憔悴了许多,几案上陈放出关用的兵器,陈晓语也抱着出生不久的儿子,脸色凝重。
一家人都在剑室中,而数百人的重阳教,此刻一点声息也没有,宛如死城。
陈晓语道:“八方出入口都有人守着,如果有动静,马上会知道。”
“嗯。”
戴天龙沉声道,“天山个个是绝顶高手,心狠手辣,必不会留活口。
八个出入口一有杀声,我们就趁混战之时冲出去!”
言下之意,竟是以门下弟子当肉盾,暂缓局势。
陈晓语亦不置可否。
戴天龙取出两颗靛青色的珠子,周奇峰从没见过,在近乎漆黑的幽深中,流转着黛绿青紫,把手心映出一层夜霜般的光华。
“这就是……”
“若真的无力回天,也要保住两个孩子,日后重建重阳教!”
戴天龙惨然道。
陈晓语颔首不语,神态看来比戴天龙沉稳得多。
一家四口,就此沉默以待,戴天龙时而弹剑沉吟,时而望向无声的园子。
而陈晓语怜惜地注视着怀中稚子,襁褓中的婴孩眼珠子十分漂亮,好似刚从清水中捞出的两丸黑水晶。
陈晓语伸手在婴儿眼底下轻轻一摸,婴儿眨了眨,吱咯地笑了出来。
周奇峰走到窗边,死寂的令他有点不安。
远方似乎闪过一道寒光,他呆了一下,陈晓语已低声问:“怎么了?”
“有奇怪的光芒,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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