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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尚书待穆安之很有礼,有礼到让人觉着生疏的地步,穆安之就明白了。
待私下见面时,黎尚书两眼小泪花的望着穆安之一幅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穆安之道,“咱们还是装不熟吧。”
黎尚书抹着小泪花就笑了,“殿下这到了北疆,倒是较先前风趣不少。
殿下样样都好,臣也就没白在帝都受那些气。”
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子捏着花手绢抹眼泪的模样实在有些辣眼,虽则黎尚书论卖相也称得上斯文俊雅风度翩然。
穆安之道,“陛下还在位,你身在内阁,难不成姓陆的就敢给你气受?”
“哎,殿下哪里晓得,自从您与二殿下分封之后,陆尚书在内阁处处拿大,倘不是裴相威望高,他都要做裴相的主了。”
黎尚书直叹气,“我这也是叫他给发落过来的。”
“我们北疆也就有些偏远,至于发落么。”
穆安之道,“陛下正当壮年,即便太子登基也得二十年以后了,姓陆的也太张狂了吧。”
他不喜裴相,却也绝不喜陆国公,“陆国公向来虚伪的很,装也装个谦逊的,如何会这样反常?打什么时候开始的?”
穆安之斜坐在一狼皮大褥的榻中,边儿上薰笼烧的火热,黎尚书虚烤着火,自打一见到穆安之,身心疲乏都不见了。
黎尚书早就琢磨过陆国公多次了,他在刑部任职,心细之处较常人更甚。
黎尚书道,“近来,陛下万寿前,内阁开会他都是蹦跶最欢的那个,以往也不见他这样。
因着外戚身份,他鲜少与人相争,突然间就变了。”
“反常即为妖啊。”
穆安之摩挲着手指,轻哼一声,“这必是有什么大事,才会让这姓陆的如此喜怒形于色。”
“什么事啊?”
黎尚书问,“殿下可有头绪?”
穆安之打心底厌恶陆国公,遂随口道,“当年东宫立储也没见他这样的兴头,如今能令他如此的,说不得是东宫要登基了。”
薰笼中噼啪爆开个小小火星,黎尚书听在耳中却仿若惊雷,已是叫穆安之吓的面如土色,惊惶的隔窗往外瞅一眼,浑身哆嗦着,“殿下,这可不能乱说啊!”
刚穆安之的确是乱说的,可转念一眼,他眼珠直盯着黎尚书,“我怎么觉着我这话还挺有道理的?”
黎尚书张着嘴都不知说什么好了,他,他,他不能说,他细想来,也觉着三殿下的话有些道理。
是啊,东宫立储时也未见陆国公忘形,如今这般颠狂,难不成真是,真是……
黎尚书心砰砰砰的乱跳,如同离水的鱼一般,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是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穆安之一眼没看住,就见黎尚书喘息愈发急促,然后整个人咯噔一声,就两眼紧闭着摔地上去了。
黎尚书竟生生的自己把自己吓晕了过去!
穆安之急步过去给黎尚书做急救,一碗茶水泼过去将人泼醒,黎尚书□□着醒来,穆安之笑他,“你就这点胆量你还在朝中站我队。”
黎尚书哭唧唧的说出实话,“我跟殿下也是因缘际会啊。”
不是他主动站,是陛下把三殿下安排到刑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不处着处着就处出感情了么。
五日后,穆安之收到林程遇刺的消息,召来裴如玉杜长史密议,“看来朝中真是不大好了。”
裴如玉杜长史:那咱们该准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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