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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堪称避重就轻的典范了。
张氏目光含毒地看向陈春燕,陈春燕恍若未觉,一双眼睛只盯着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朝燕儿爹看去,只见燕儿爹两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血丝。
用这么大的力打,牙齿恐怕都松动了吧。
他如是想着。
看到老伴的神情,张氏暗道不妙,赶紧说:“别听那妮子乱说,我的儿我不心疼吗,怎么可能这样罚他,是他自己看到屋里被砸了心慌,自己打的。”
陈老爷子神色莫测。
过了好半晌,才道:“这些年你照顾他们,辛苦了。
刚听邻居说,你让老大带着修福和修明走,是不是?”
张氏面色大变,张张嘴想补救,却被陈老爷子摆手阻止了。
他接着道:“树大分支,现在孩子大了,分出去也是应该的。
趁着还没有开始农忙,老大一家收拾收拾东西,找其他地方住,晚些时候,我去请里正过来做个见证,把你们分出去。”
燕儿爹有些不可置信,“爹,单分我们出去?”
总觉得这不是分家,这是被抛弃了。
张氏呵呵赔笑,“是啊,哪有这样的,这样说出去不是叫人笑话么。”
现在分出去,那三升麦子可算谁的!
陈老爷子将脸一板,“笑话什么,你们天天这样吵吵,才是叫人看了大笑话呢!
别说了,我主意已定,多说没用。”
张氏蹙眉,不高兴地说:“这不还在议亲么,才议到一半,后一半媒婆找谁去议?”
陈老爷子看了张氏一眼,觉出点不对劲来,按照张氏对大房的不待见,不该对燕儿的婚事如此上心。
他坐到炕头,冷着声音说:“你老实说,这桩婚事里除了有三升麦子的事,还有没有别的事。”
别看张氏平时撒泼打滚的无人敢惹,那也是因为陈老爷子纵着她,陈老爷子不纵着了,她就软了。
她含含糊糊说:“老三这么老大年纪了,不是还没成婚么,这事儿搁我心里就是一块大石头,这块石头眼见着就要被挪开了,你可千万别坏事。”
陈老爷子的脸垮得更厉害了,却还记住门外一溜等着看他们家笑话的乡亲,才压低声音,“你竟然换婚,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他说着还用力戳了戳自己的面皮。
张氏以为搬出自家儿子老大难的婚事,陈老爷子就会服软,没想到却适得其反。
“现在世道不好,能够娶到媳妇就已经要偷笑了,谁会来嘲笑咱们,换婚怎么了,有的人家还共妻呢!”
陈老爷子气得想打张氏,碍于小辈们都在,他不好出手,坐在炕头呼呼大喘气。
喘了半晌,他终于憋出一句,“我们岂是那种不要面皮的人家能比的,你要是执意要干这事,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媳妇。”
这就是要休妻了。
张氏面色大变,赶紧服软,“哪就能到那个地步,你是当家的,自然你说什么是什么,这婚事不做也罢。”
陈春燕松了一口气。
陈冬梅反倒急了,那可是到手的好日子啊,就这么飞了,她哪里能甘心。
她扑倒在炕边,“爷,让我嫁吧,我愿意嫁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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