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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修大脑空白了一瞬,灵魂仿佛都出窍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撑住姜默摇摇晃晃的身体,声音里带着些惊魂未定的颤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别站着,来坐下我看看。”
失血过多的姜默反应有些迟钝,但还是听话地坐了下来,然后苍白着脸冲唐修宽慰地笑了笑。
“别笑了,喝点水,嘴唇裂了。”
唐修递给他一杯温水,想了想觉得一玻璃杯不够,又倒了满满一保温杯的水给他。
姜默醒了过来,唐修就冷静了许多,仔细望闻问切了一下,确认最大的问题就是失血过多,他狠狠抹了把自己脸上的汗,翻出医药箱就半跪着给他处理伤口。
他是外科医生,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剖开病人的腹部,直视那些鲜血淋漓的内脏,按理来说,外部皮肤伤的视觉和心理冲击是远远不及开刀手术的,但他给姜默清理伤口的时候,却是脸色煞白冷汗直冒,他的手一从姜默的伤口上挪开,便开始克制不住地发抖。
姜默喝了不少水,有点缓过劲儿来的意思,看唐修状态不对,忍不住问:“你晕血吗?”
“放屁,”
唐修用镊子夹起纱布,闭着眼喘了口气,才用它覆在姜默的伤口上,“你有没有脑子,我要是晕血,平时做手术都是闭着眼做的?”
“噢,”
姜默知道自己把唐修吓得不轻,这会儿看他又能怼自己了,悄悄松了口气,轻声道,“你别怕,没什么事。”
“闭嘴,休息会儿,自己流了多少血心里没点逼数吗?”
唐修包扎好几处大的伤口,心神一松,眼前猝不及防黑了一下,他咬紧牙关稳住身体,继续骂姜默,“你再说话,留神震到你的大动脉,血都给你喷到天花板上。”
姜默再不懂医,也知道唐修在吓唬他。
哭笑不得地道:“我就这么小声说话,又不是用洪荒之力在嚎,哪能惊动我的大动脉啊……”
“闭嘴!
闭嘴听不到吗?!”
唐修气急败坏地道,“别说话了,不疼吗?省点力气!”
姜默不知道,他说话时那种虚弱无力的声音,让唐修的心脏刀割一样的疼,他怕他再多说两句,他就没办法再给他处理伤口,只想用力地抱一抱他,跟他说不疼了不疼了,忍一下就不疼了。
姜默这回稳了,乖乖地闭着眼睛休息,不敢再出声,可等他安静了一会儿,唐修又开始操心:“你怎么不出声了?不疼吗?疼你喊一声。”
姜默还没来得及回应,唐修就着急地道:“别是疼都感觉不到了……姜默你醒醒,你醒醒!”
姜默无奈地睁开眼睛,入眼就是唐修苍白焦急的脸:“你还能感觉到疼吗?”
姜默诚恳地点了点头。
唐修抓住他肩膀上的衣料:“那你怎么不说话?你说不出话了吗?”
姜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眼睛清澈明亮:“你不是让我闭嘴休息吗?”
唐修立刻炸毛:“我让你闭嘴你就真的一句话也不说啊?不说话也好歹吱一声啊?我让你在我下面怎么不见你乖乖就范呢?”
“……”
姜默这回是又哭笑不得又心疼,赶紧把人揽进怀里温言软语地哄,“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下次我在下面,你坐上来自己动?”
“滚你大爷!
半条命了在这皮尼玛呢皮?!”
唐修一边骂,一边乖乖地任他抱了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总算是真正归了位。
魂魄归位后,身体的不适就蜂拥而至,他推开姜默,冲进洗手间锁上门,按着抽搐冷硬的胃又是一阵没命的干呕,净吐了胆汁,还带着血丝,跌坐在地板上吃了好几种药才堪堪缓过劲儿来。
妈的,真的要被这个兔崽子吓死。
—
唐修那天几乎被姜默吓死,后来又几乎被他气死,因为他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姜默总是含含糊糊,说不出个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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