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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杨沛忆接到了阿莉亚的任务,去教堂后院的打扫墓地。
她拿着扫帚和水桶走进通往墓地的密林,随着她越走越深,眼前的丛林也逐渐茂密了起来,暮景深深之中,她隐约看到了前方的空地上那熟悉的高低错落的墓碑,和一个朦模糊胧的身影。
脚踩着潮湿的地面,枯枝被踩断的声音惊醒了那个人,枝头上的鸟儿鸣叫了一声,那个人转过身来。
丛林中的空地,黑色大理石的墓碑,简约轻巧,排列在灰白色的墓碑中间,看起来有点与众不同,还有站在墓碑前的那个人……
“师兄?”
杨沛忆咽了咽唾沫,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顾溟盛披着一身黑服,安静地看着她,俊美温柔的侧链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细碎的黑发遮不住那双神情专注的星眸,可是一眨眼,那双眼睛就被理性的冰冷冻结,只剩下了空洞的平静。
杨沛忆突然想起了顾溟盛的遭遇,四十四个同班同学同时惨遭吸血鬼的杀害,只有师兄逃生出来。
她想起阿莉亚说过的话,顾溟盛成为吸血鬼以后一直被迫逃亡,一边逃脱吸血鬼和猎人工会的追捕,一边要压抑着自己吸食人血的欲望,在教会收留他之前,这样的过程他经历过很多次。
如果没有遭遇这一切,顾溟盛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也许他会和普通人类一样,从大学毕业以后,也许回国也许在美国工作,不管选择什么,顾溟盛的前景一片辉煌,然后他会娶妻生子,幸福生活……直到没有任何遗憾的去世。
杨沛忆迟疑了一会儿,默默迈着步子走到了顾溟盛的身边。
墓碑和杨沛忆当初看的一暗影,只刻了2012年12月24日的死亡日期,但这个人还活着。
“那天其实是我的生日。”
顾溟盛突然说道。
从刚才起,杨沛忆就在等顾溟盛说些什么,但没想到顾溟盛会说起自己的生日。
12月24日,顾溟盛的生日,本该喜庆的日子却变成了同学们的忌日,这到底是多么的可悲。
“师兄跟我回家吧。”
杨沛忆突然道。
顾溟盛一愣。
杨沛忆这时才反应过来她的话有多么的奇怪,她连忙改口:“我,我是说和我回国!
我不想看你永远沉溺于过去!”
顾溟盛看着她,不可思议地,他竟然低低笑了一声,随后面容逐渐冷峻起来。
“你要回去就自己回去,不杀光吸血鬼,我是不会回去的。”
他语调沉稳、冷静,却带着不动声色的震慑,与方才悲伤的口吻判若两人。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蠢事。”
杨沛忆失望地注视着他,“……就算吸血鬼全部杀光了,也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他没有回答。
杨沛忆说道:“如果师兄死了,我会哭,会难受,所以我不想看师兄在那条道路上走下去,你不可能杀光所有的吸血鬼。”
她自顾地的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因为永远孤独是没人受得了的……”
那个时候,看着杨沛忆倔强的脸,顾溟盛居然心软了。
杨沛忆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把他心中某处坚固的地方给融化,进入那个被冰冷铁壁所围成的高墙。
杨沛忆的双眼过于澄澈,那其中可以倒映出这个世上所有的纯净。
“那你倒是说说你能给我什么?”
顾溟盛看着她说道。
杨沛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有些愣住:“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只有一个罢了。
顾溟盛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想如果不相遇的话就好了,只要不相遇就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那种他可望不可求的温暖。
既然得不到,那就远离,亲手断绝自己的希望,虽然残忍,但对现在的他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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