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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不大,不过是串通的,后便应该还有很多屋子,叔叔带着包贝过了两道门,请他坐下,递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颗,“好了小伙子,有什么可以说了吧,是嘉丽犯了什么错误么?”
声音有点焦急,但还没有想太多。
包贝看着叔叔的眼神,心中万分纠结,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不禁狠狠吸了两口香烟,“叔叔,我,我,嘉丽她,请你一定不激动,嘉丽她出了点事情,她······”
包贝从来没有为说话儿难成这样过,语序都有些错乱了,完全出于本能的笨嘴,简直都快比得上基洛那家伙了。
叔叔有些急了,“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嘉丽现在怎么样了?是受伤了么?”
语气很急,近乎本能的就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包贝额头都有了点汗水,心中狠了狠,“请你千万不要太激动啊叔叔,嘉丽她,她已经,牺牲了。”
心很痛,嘉丽死时那种揪心再度涌了出来,但他没空理会,双眼直直的看着嘉丽的父亲,心中担忧异常。
叔叔手中的香烟怕的一下掉了,整个人当场愣住,眼中全是不信的神色,“什么?你说,我女儿她,她牺牲了?这,这······”
话语完全变成了絮叨式的疑问,身体不住的颤抖,堂堂的男人竟软软的瘫在了沙发上,可见冲击多么大的大。
包贝急忙上前扶住他,“叔叔你千万不要激动,身体要紧啊,嘉丽她已经没了,这个家还需要你来维持,你一定要坚强一些。”
他深深地理解嘉丽父亲此时的感受,当一个人面临突来的噩耗时,那根本就不是信不信的事,更不是多么的悲伤,所有的反应完全是灵魂中出于本能对事实的抵抗和突闻噩耗的震惊,这种感觉包贝在上一世是深有体会,当得知父母死去的时候,自己完全是大脑空空,直接失去了对死的概念,对事情的思考,所有的心绪只有不断地重复着‘死了’这两个字,完全本能一般的絮念,根本就无法接受既定的现实,那不是感情多么深厚的原因,而是当时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接受了,或许在好多的日夜之后的某个夜晚,自己才会恍然一样的偷偷哭泣,无声的宣泄着自己的悲伤和思念。
嘉丽的父亲完全失去了听觉一般,心思根本不去理会别人,全不经心的说了几句没事,人却在那没了灵魂,低不可闻的念叨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我的女儿啊······”
全身在剧烈的颤抖,眼泪无声湿了僵硬的脸颊,双手不停的用力按擦着自己抽筋一样哆嗦的双腿。
包贝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是不断地平抚着嘉丽父亲的胳臂,不断地小声劝慰,满满的自己也深深地沉浸在悲伤之中,嘴中安慰的什么连自己也不知道了,浓浓的愧疚让他无法去要求任何人要坚强面对过去。
好久,最少得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嘉丽的父亲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随便拿过床单擦了擦自己的泪水,急急地抓住包贝的胳膊:“告诉我,我女儿是怎么死的?告诉我,快告诉我。”
声音已经沙哑,双手依旧颤抖,抓的非常用力。
包贝毫不在意胳膊上的疼痛,只是抓住长者的手,“叔叔,你不要这样好么?对于嘉丽的死我比你的痛苦一点不差,你一定要控制点自己啊,不要伤了身子,我这就慢慢讲给你。”
脸颊湿了,包贝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水。
当悲伤遇到悲伤者的泪水时,悲伤越加浓郁,泪水难顺己心。
嘉丽的父亲稍稍冷静了一点,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剧烈起伏的情绪,“好的,孩子,你说给我听吧,我会照顾我自己的,但我现在只想知道丽儿她是怎么死的,啊······”
说到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悲伤,声音越发的呜咽,到了‘啊’字已经全是哭腔了。
看着眼前失去女儿的父亲,包贝的泪水无声的加速,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他一直可以逃避的画面,那些美好的相伴,狰狞的异兽,战友的惨死,以及最后航舰起飞时万兽空降的恐怖,还有,那一抹人类最后留在灰萎星上猩红,声音些许颤抖的讲述起了那段恐怖的旅程······
长得故事也许很凄惨,但凄美往往只发生在短暂的故事之中,所以,并没有过多长时间,包贝的讲述结束了,但那段再度出现的悲惨回忆却久久不能消散,眼神之中深深的流露着仇恨和悲伤。
具体的诉述在某种程度上轻轻击碎了长者本就薄弱的幻想,嘉丽的父亲已经哭不出来,战斗的双手用力捂着自己的脸,低低的啜泣着,哀者泣血。
宝贝知道,他已经从难以置信中清醒,逐渐沉浸在残酷的现实中凄厉的悲痛,慢慢的适应着女儿已死这一事实。
同样的悲伤笼罩着两人,不同的是一种是父爱牵引,一种是朦胧的爱情和感激。
结果造成了两人逐渐沉默下来的气氛,黑黑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浓浓的滋生着已有的悲伤。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好久,包贝在收敛情绪,嘉丽的父亲在隐藏着悲痛,两人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最后,嘉丽的父亲率先打破了沉默,“丽儿她死的时候痛苦么?”
声音已经平静了很多,只是略微有些沙哑。
包贝很佩服这位长者,自己都没想过他可以这么快平静下来,而且还没有怪罪自己,甚至从他的声音中包贝还听到了一点淡淡的骄傲,为了女儿么?应该是吧,不过这个时候能够骄傲的出来却是真真的发自内心。
“去的很快,大约一分钟便失去了呼吸,疼痛很短暂吧。”
嘉丽的父亲点了点头,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眨了眨胀涩的眼睛,深深地叹了口,“好好活着,不容易的。”
意味深长,心情复杂。
包贝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算作回复,随后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叔叔,你打算怎么告诉阿姨?我害怕她会承受不住的。”
嘉丽的父亲闻言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人已经死了,瞒不住,承不承受得了也得接受。”
言罢沉重的打开屋门,坚定的走了出去,明媚的阳光却有着黑色的背阴。
包贝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起身随其身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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