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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好似早就有了惦念之人,因此不盼初遇,却盼重逢。
树影透过窗棂笼在李御眉心,他心底倏然浮现一丝烦躁,正准备抬步细瞧,已听身后响起笃笃敲门声:“公子是在书房吗?我摘了几株山茶插瓶。”
声音温婉悦耳,原是这房的主人来了。
李御顿了顿道:“劳烦姑娘了,进来吧。”
话音一落,门被推开,早春的日光倾泻,一道纤细的影子抱着四五朵绯色山茶走进来,绫枝今日穿着豆绿色的薄罗裙,纤腰楚楚如春风婀娜之柳,氤氲几分春意,她从书柜下头取出高约一尺五的灰纹岩瓶,将那山茶一一插入瓶中。
她心中藏着万千事,面上却如一池春水般温婉娴静,不露出一丝慌乱无措。
知道她并非风月之人,收留自己属实出于一腔真情,李御揉揉眉心,和小姑娘同处一室,竟觉得有几分局促。
他看绫枝捧着的灼灼山茶开得正好,便笑道:“这花倒应了春景,今儿让千章多打些井水来好好养着。”
一语落地,绫枝抬眸,清凌凌的眸光静静的停留在李御身上,似乎带了点探究:“多谢公子费心,只是我少时听人说说,这春山茶还是用泉水养着最佳,井水酸涩,怕腐了根系,也污了香气。”
插花,挂画,焚香,点茶向来是江南的四大闲事,但李御生在北地,早年又卷在夺嫡之争中,对此等繁杂无用之事,向来不曾留心,就连看到东宫属官精于此道,都要斥一句玩物丧志。
可望着绫枝细致打理,他却无半丝不悦,反而有种不敢高声语之感。
她在此布置着一方幽深天地,在此刻,他也身处此间。
一方天地,只此两人。
“还是你精于此道。”
李御笑道:“我也带了几个随从,若姑娘有什么需要体力的粗活杂役,只管开口就是。”
骁勇的微服金吾卫们还不知主子只言片语之间,已将他们打包卖了出去。
绫枝温声道了声好,便一直垂着眼眸平静打理山茶,直到李御走出书斋,才蓦然抬起那双清亮莹然的妙目,眼神直直落在李御背影上。
用泉水养春山茶,便是十年前,陆郁哥哥认真告诉她的。
他养花最在意香色,对一器一具向来讲究。
从厌猫到喜猫,从惜花到不以为意……
记忆可以丢,难道习性也会大改吗?
她压下心中翻转的琐碎念头,收拾好书斋便笑道:“这书斋平日阿诺不在,若不嫌弃,公子可随意用这书斋,若是此处缺什么书或物件,都可告与我。”
笔墨妥当,檀香袅袅。
李御望着她,笑着应下。
他从宫闱到东宫,虽不曾有侍妾妃子,但一直有宫娥打点,平常的一桌一案都甚是妥帖。
如今微服,身边只带了侍卫和臣属,平日还不觉得,如今一对比,方才知道所谓红袖添香的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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