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猞猁瞧见,在溪边某块平坦的岩石上,俯面躺着一只陌生的动物,手低垂在水里,动也不动。
是那种蛮横强占了它巢穴的动物!
猞猁咆哮着,警惕地在远处排徊,血地味道诱惑着它。
本能的食欲终于超越了恐惧,它小心翼翼地走近,闻着气味,应该是具还没腐烂的尸体,完美的一大坨鲜肉,能安逸地享用几天。
纤细的手猛然间抬了起来,速度快得让猞猁来不及反应,它被死死掐住了咽喉。
锋利的爪子不停撕扯着,在那只手臂上抓出深深的抓痕。
马蒂达·赫本喘息着,这个美丽的姑娘衣裳褴褛,遍体鳞伤,白金色的秀发已然被秽泥苔藓染得发污,她茫然地注视着手中地猎物,完全感觉不到痛。
“活下去。”
她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手指的力量越来越强,检侧抽蓄着,随着喉骨的粉碎声,身体软塌塌了下来。
她慢慢凑过去,咬开猎物的咽喉,喝着滚热的血,那满是腥味的液体,让马蒂达没喝上几口,就得强忍住恶心欲呕。
她满脸是血,月光下、溪水旁,不停传来令小野兽们毛骨抹然地吞咽声。
热血让空虚的胃肠似乎好受了些,昔日庄严的圣武士团长,安诺最美丽的花朵,此刻狼狈落魄到极致,马蒂达大声喘着气,从胸腹到口腔的血的腥臭,让她像个鬼怪。
她望着溪流,水面上隐约反映出一张憔悴苍白的脸。
她恨水中的影子,恨自己这具被玷污了的身子。
被异端的怪物,赤裸着拥抱,还是主动入怀。
也许对常人,只是令人难堪的经历,但对狂信徒而言,这本就是不可宽恕的,淫欲的大罪。
他们的洁寿道德观不仅是对别人,对自身也同样严格到顶点。
还有协助过异端,干出过灭绝人寰的杀戮。
就算是因为脑子受伤,被邪恶的异端支配监禁,但已犯下的罪,已沾上的血,再也清洗不掉。
淫欲、助敌、认异端为亲,马蒂达恨不得让自己去火刑架上死上十回。
更令她畏惧的是,她觉得心中有股恨意,不单是对亵渎了她的异端,还有……安诺的教会。
她什么都记起来了,包括童年的,本已被遗忘的记忆。
她是个混血的杂种。
这仇恨让马蒂达惶恐不安,几乎要丧失理智,从小被灌输的信仰,被认为是天地间必须得侍奉的对象,她怎么能去恨,怎么能去愤怒呢?
不然,这十几年来,在她心里搭建的巍巍圣殿,不都要崩溃了么?
那整个世界,她还能去哪?
“光明之印啊,请宽恕我,请宽恕我这个不洁的,堕入黑暗的仆人。”
马蒂达颤抖着,手指深深陷入臂膀的血肉,她突然宁愿自己还没有清醒,好逃避这无法直面的现实。
平静流淌的溪水,荡漾起了微微的涟漪,让她水中的影子,变得扭曲支离破碎。
又下雨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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