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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除夕夜的漆黑,白日的河里有些光线。
他在河底的乱石间搜摸着,衣袍缠在身上,像是厉鬼的手将他往水底拖,脚腕不小心就会被水草缠上。
直到憋闷到不行,他才浮出水面透气,继而又钻进水里。
回到岸上时,傅元承已经冻僵,水珠顺着俊美的脸流淌,红润薄唇褪去血色,呈现难看的铁青色。
庞稷为他披上斗篷,示意马车过来,好歹将人送进车内。
傅元承安静坐着,突然笑出声,似乎不明白自己方才那样奇怪的举动,太不像他。
他从不在乎别的人死活,他想要的是天下,可是现在得到了,越发觉得无趣,他甚至连一件喜欢的东西都留不住。
是不是就如那人所说,最终他什么东西也留不住。
“啪”
,车内一声脆响,那是瓷盏捏碎的声音。
外面的庞稷不禁攥起双拳,瞅了车帘一眼。
跟了傅元承两年多,他知道这个主子阴晴不定,平和的表面只是假象,内里偏执自私,心狠手辣。
蔚茵是可怜的,车里的男人不是好人,但是却会是一个合格帝王。
“陛下。”
他凑近到窗外。
良久,里面淡淡的嗯了声。
庞稷像是下定决心般,低声回道:“侯府,那边有异动。”
面前的窗帘被从里挑开,细长手指流着血,蜿蜒着像一条丑陋的蚯蚓。
帘子后露出半张冷白的面庞,傅元承薄唇抿直:“侯府?”
“是,”
庞稷颔首,“之前会在侯府外出现的人,今日一个没来。”
马车轻晃,车轮吱呀轻响。
傅元承松开窗帘,抓起一旁的帕子擦手,血迹染上雪白,蔓延成狰狞的花:“你还活着是吧,蔚茵?”
。
二月春日暖,墙下迎春花开放,风中带来干燥。
从香料坊回来已有十日,蔚茵每一天都在耐心等候,等着离开京城的这一日。
离开周家时,周婶娘叮嘱了许多,又让她代为问候三公子,蔚茵对人致谢。
她没有太多东西,走的时候也是简简单单。
在出城前,她跟上了往关外去的商队,一男一女两个异族人护着她,他们是穆明詹留在京城寻找她的。
商队有七八头骆驼,背上拖着木箱,是送往关外的商品;另外还有马车,骡车。
蔚茵雇了一辆骡车,她同女子坐在车中,男子在下面跟随。
两人话都不多,严肃着一张脸,但是极为认真,对她照顾小心。
出了西城门,路上顺利的话,沿着官道往西走上一个多月就可以出关。
路程遥远,总要一点点的行进。
临近中午的时候,商队停下休息,有些人就围坐在地上吃着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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