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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收礼收得两眼放光,简直枯木逢春般又活跃起来,言蓁蓁她娘完全不顾弟妹才是这家的女主人,不顾她才是正经岳母,自说自话忙着给孩子布菜送汤,热络地说着:“你舅兄功课繁忙,才没能来,可我们想着,难得你来了,怎么能不见呢,明儿一早就打发人,接他过来,你们兄弟见个面,熟络熟络才是。”
祝镕吃着饭菜,不经意似的问起言效廷的功课学业,主动说将来到京城,必定多多襄助,简直把夫妻俩乐开了花,恨不得将祝镕供起来。
“不过……”
祝镕看了席上的长辈们,似有为难地说,“祖母一直在书院住着,为何不是大伯大伯母奉养?”
言景岳咽了咽唾沫,虽说都是儿子,可他继承了全部家业,弟弟一个铜板都没捞着,于情于理都该他来奉养母亲,便尴尬地说:“我们……忙不过来,扶意她哥哥学业繁忙,你岳丈才帮忙照顾。”
祝镕一脸凝重地说:“既是一家人,满心盼着舅兄前程似锦,我才说这些话,还望大伯大伯母别见怪,您二老是不知道,京城里的一些规矩。”
言老夫人眼皮子抽搐了两下,心里觉得不好,恰好和祝镕对上眼,彼此目光交汇,那年轻人眸中的凌厉,唬得她心里一哆嗦。
可再定睛仔细看,又仿佛是自己看错了,人家正好好地解释着京城里的做派和规矩。
“那日殿试之上,皇上突然问起各人家中祖父祖母的生辰年岁和祖籍,我自幼侍奉祖母左右,这些都记在心里,自然如实向皇上禀告。
可有的人,企图蒙混过关,随口胡说,哪里晓得皇上早有准备,当场戳穿谎言,将他们叉了出去,永不录用。”
祝镕说得有板有眼:“皇上以仁孝治天下,百善孝为先,京中官员,若有不奉养老人,不行孝道者,轻则罚俸降职,重则罢官流放,半点马虎不得。”
言景岳夫妻听得双双张大嘴巴,妻子慌慌张张地解释:“我们、我们家里太小,实在是没地方……”
祝镕淡淡一笑:“伯父听我一说罢了,不必放在心上,我是担心将来舅兄到了京城,遭同场考生排挤,告发他家中不赡养祖母,万一被削了功名发回纪州来,二十载春秋可就白白浪费了。”
言景岳紧张地问:“有这么严重吗?”
他看向弟弟,“景山,你听说过吗,京城里还有这样的规矩?”
言景山已猜出七八分,女婿这是在替他们送瘟神,便淡淡地说:“虽不成文,但也成了考生之间互相排挤的说辞,我每逢春闱送考,都再三叮嘱各家,家务事千万打理好,别叫人捉了把柄。
说白了,名声二字,若身上有不孝不义的传言,到了京城,无人愿意收为门生,没有恩师领路,在京城寸步难行。”
祝镕应道:“家父收门生,先问家世人口,更派人到当地查问,若有欺瞒谎报,或风评极差者,绝不收入门下。
自然,家父不肯收的学生,再无人敢要了。”
言景岳抱着侥幸问:“那可否劳烦爵爷,将来收了我家效廷?”
祝镕笑道:“亲戚避嫌,这就是朝廷的规矩了。”
始终没开口的言夫人,此刻给女婿夹菜,故作轻松地说:“不碍事,全纪州都知道,你奶奶一直养在我们家,你大伯他们忙不过来,实在没法子。
这亲兄热弟、一母同胞,还分什么彼此,你父亲养着,就是你大伯养着了。”
祝镕很是为难:“母亲太小看人心,科场赴考,难如登天,不仅凭自身努力,也盼着对手落难。
在您这儿是兄友弟恭的好事,可将来有人排挤舅兄,这全纪州人都知道的事,一抓一个准,舅兄前程堪忧。”
言景岳立刻嚷嚷起来:“娘啊,您、您收拾收拾,跟我们回去吧,这不成,不能害了效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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