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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是不是保不住了？

她想这么问，却到底没有勇气说出来。

后半截话卡在了口中，只是带着几分不安望着御医，黛眉稍稍蹙着、明眸中微光轻闪。

皇帝在几步远的地方安静瞧着，分明地觉出，只要眉间蹙得再深一分，眸中那一抹微光就要化成泪珠掉落下来。

一时间不自觉地悬了口气，甚至想上前先让御医退下、不让他答话便是。

到底是没有如此冲动地阻拦，就这么又悬了一会儿气息，听得御医沉闷地禀道：&ldo;长公主伤得不清，臣勉励医治，但病根大约多多少少会有些……长公主莫要心急，耐心养着，臣可尽量减缓这些病根。

&rdo;

还好。

云婵的心陡然一安，几步开外的那人同样心下一安。

皇帝指了御前的宫女照顾她，被安排到近前的二人都是位份不低的女官。

来向云婵见了礼，接着便认认真真地去记御医的嘱咐去了。

十指皆已包扎妥当，内服的药尚在煎着，云婵显无别的事可做，皇帝想了一想，终于走到她榻前，未直接在榻边坐下，而是着人添了个席子：&ldo;你方才想说什么？&rdo;

&ldo;陛下……&rdo;云婵思索着，末了直言问说，&ldo;陛下为何封……&rdo;在自称间又徘徊了一瞬，才选了个似乎不怎么对但也到底不算错的继续说下去，&ldo;为何封臣女做长公主？&rdo;

皇帝凝睇着她笑了出来。

她本就生得美，因此才会选进宫来以备和亲。

目下刚受了重伤虚弱得很，姣好的面容添了苍白，直让人忍不住地生出悲悯来。

偏这一问又问得满是认真，一脸寻求答案的样子……

看着十分……简单善良？

云婵却不知他为何发笑，难免有点发虚，往后缩了一缩。

他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停下来后仍看着她，安静片刻，温言道：&ldo;母后不肯放你出宫，若朕强行放你走了，不知你在宫外会出什么事。

&rdo;

他自觉这么一句解释便已足够，她却仍以那般神色望着他，似是还在奇怪他干什么要救她、这跟他没有关系。

&ldo;……&rdo;皇帝眉头一挑，声音沉了两分，又道，&ldo;&lso;无恻隐之心，非人也&rso;。

&rdo;

这原是《孟子》中的一句，没有怜悯伤痛的心，便不算是人。

换言之，任谁见到她伤成那般样子，都得出手救她。

云婵默了一默，颔首缓缓舒出一口气，轻轻说出的一句却是：&ldo;&lso;无羞恶之心，非人也&rso;。

&rdo;

同是《孟子》中言，无羞耻憎恶的心，便不算是人。

皇帝短短一怔，自然知道她所说的&ldo;羞耻憎恶&rdo;是什么。

她被赫契退了回来，全天下都看着，是她的羞耻；此事导致先帝驾崩，他该有憎恶、她对自己也有憎恶。

&ldo;此事，朕方才在长乐宫中说得足够明白了。

&rdo;他平静道，没有半点故作大度地伪装痕迹，&ldo;是谁去都会是一样的结果，所以大夏该觉得羞耻，但你不该。

&rdo;他顿了一顿，稍抬了首，映照在面上的光线看上去更明亮了些许，缓而一笑，又说，&ldo;&lso;无是非之心，非人也&r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