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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夫人猛地从八仙椅上坐起来,踉跄着前行几步道:“他们敢打老爷!
他们不顾王法吗?是哪个黄府敢嚣张至此!”
室内静了一瞬。
陈班头有些后悔。
江夫人是从汴州嫁过来的,每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竟然连澧城有名的黄府都不知道。
他也是急糊涂了,竟然以为江夫人一介女流能够把老爷救出来。
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因为前日听说小姐忽然能言善辩,就对这县衙后宅有了莫名的期待。
其实再怎么样,也都是女人啊。
陈班头正想解释一下黄府为什么可以如此无视大弘律法胆大包天,就听到斜刺里一个声音道:“是致仕而归的原兵部尚书黄巨恃吗?”
屏风后走出一个女子来。
说她是女子都早一些,她约么十四五岁的年纪,鹅蛋脸小山眉,清丽里透着一种不符合年纪的疏离冷静。
看她的打扮,应该是小姐无疑。
陈班头连忙施礼。
总算有个明白的了,他心想。
可惜小姐还小,且是女儿家,如果是个儿子,也好为父亲出头。
江琢一看到动静就过来了,正巧便听到陈班头提起黄老爷殴打江遥。
要知道江遥乃朝廷命官,除皇帝、吏部和大理寺外无人敢问其责。
如今已经打上了,想必对方认为皇帝是会给脸面的。
那这澧城也没有别的姓黄的敢如此,必是黄巨恃了。
黄巨恃,致仕之前正三品,兵部之首。
因为子孙没有能考中科举的,仅有一儿子捐了个小官,在河南道青州府做通判,所以他便返乡了。
澧城是他的祖居,致仕时皇帝赐银千两,准他修缮宅院,格局可仍按三品官员府邸来造。
不光如此,他还有一块免死铁券。
那是崇灵帝为表彰他曾有的功绩专门厚赏的。
江琢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人,还是遇上了。
“是呀小姐,”
陈班头不敢多看她的面容,垂着头道:“还请夫人小姐示下,眼下如何救老爷?卑职是不是应该连夜快马前往许州府,陈主薄已经先在府衙写上陈状,卑职手持陈状,就是头磕破也要闯进去面呈知府老爷,请他一定要为我们老爷做主。”
他说着眼泪涟涟,竟然像是要急哭了。
如此护主,也是少见了。
江琢微微摇头:“此处距离许州府,快马需大半日才能到达,等你回来,老爷——父亲大人就不知怎样了。”
“那当如何?”
陈班头手握腰刀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咱们衙役也有几十,要不然把皂役和捕快都喊上,砸了他黄府大门吧!”
江夫人急急地握住江琢的手,看向陈班头道:“这样行吗?你们人手够不够?宅子里也有护卫,再去请几个走镖的吧,他们会功夫。”
陈班头应了一声连忙起身,眼看就要奔出去。
江琢忽然喊了他一声。
“你等等,”
她缓缓道,眉目间看不到焦灼之色,反而有一种临惊不乱的淡定:“去砸黄府事情必然闹大,待上峰来查,他们便可推得一干二净说自己只不过强留了一下老爷,就被你们上手砸了。”
陈班头的脚在地上蹭磨,急得他想顿脚又不敢:“那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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