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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第2页）

鬼的眼眶里怎么也会有泪水呢？

天边出现鱼肚白时，七海爬了起来，裹着那件已经脏了的浴衣找到了脸盆，自己熟门熟路的去了楼屋的澡堂，这时候还没有什么人，她可以悄悄把自己洗干净。

又把那件浴衣直接扔了去，穿了已经有些洗得发白的另一身衣裳，把披散的湿漉漉头发擦得半干，走进楼里去找桃花姬。

她来的太早，昨夜陪客人又玩了半宿的桃花姬还睡着，门外的几个秃见了她本想伸手拦住，不过其中的蝶子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放了她进去，只说了句：“姐姐昨夜喝了许多酒，七海你当心些哦。”

桃花姬每次喝多了的第二天早上脾气总是大一些，蝶子这是提醒她留心别惹怒了桃花姬。

七海煞有介事的对她点头表示自己铭记于心，然后手上一点没留劲儿的话拉一下打开了折纸门，以一种英勇就义的姿态进了屋里。

桃花姬正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烦躁不已，抬头看见七海进来了也没好气的抓过一盒胭脂砸过去：“我让你进来了吗！

？滚出去！”

七海一转身就避开了，走几步靠近过去就跪坐在她身后，伸手去给她揉两边的太阳穴，起初桃花姬还扭着脑袋不肯让她碰，没几下也就端着几分嘚瑟的让七海给她揉来捏去：“身体好了？”

七海不能说话，但是能发出咿咿吖吖的声音，所以用力的：“唔！”

一声就等于回答了是的没错。

这些都是她跟桃花姬小半年来相处下的默契，桃花姬自然听得懂，也就放心许多，转而又问她：“猗窝座先生昨晚没再闹你吧？”

七海就有些为难了，她觉得那个应该算是再闹了，可是确实没有进去，所以也不能算是闹了，那到底算还是不算她实在没个准头，思来想去只能‘唔！

’一声当做没闹吧。

桃花姬这下就更满意了，坐直起来拉着七海到她跟前，又伸手从自己边上的柜子里找了个小布包给她：“你之前的月钱呢，我都给你收着了，既然你现在都快走了，我就还给你了……自己收好，他给你钱你就拿着，要是跟你要，一个子儿都没有，听到没？”

七海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月钱，这应该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赚钱吧，这个梦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嘛，这么想着小姑娘喜滋滋的接过了布包，由于太开心了还抱了桃花姬一下。

抱着抱着又觉得有些舍不得桃花姬，自己就要从梦里醒过来了，桃花姬被她留在梦里了，可是自己还没有给桃花姬安排个好归宿呢。

梦为什么不能自己操控呢，要是能自己操控，她要梦到桃花姬遇到了良人赎身，嫁做人妇，普通的相夫教子过完一生。

桃花姬吸了吸鼻子，藏去眼底的泪光，拍了拍七海的背脊柔声说道：“我没想到你会有机会离开嫁为人妇，也没顾上教你算账什么的，你又不会说话……以后过日子遇到问题，找人给我送信，我如今还有些人脉在，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我都能帮你想办法……”

七海当然没有什么月钱，楼屋妈妈岂会这么慷慨，她是把自己私下攒着的私房钱匀了出来给她，那些钱都是替秃门准备着，将来成了新造时候给她们一人一份的门面，刚起步的新造没有老爷支持，衣裳装饰都只能用几位花魁永旧了的东西，桃花姬自己经历过那种被人瞧不起的寒酸，所以有心攒着给自己身边的秃备上。

七海既然能幸运被赎身，这一份她还是要给她，那位猗窝座先生满身的烙印看着她不放心，若是常客倒也没什么，客人吗，赚钱就是了，你在乎他怎么来的钱有什么意思。

可现在他要把七海带走了，桃花姬就担心要是有个万一，七海不就又无依无靠了，那还是手里有些钱安心些。

两个人说了些体己的话，当然都是桃花姬在自言自语，七海听着偶尔点头摇头，晌午过后帮着桃花姬梳洗打扮，本来想跟桃花姬问要一件小巧些的金器，也在匆忙里给忘了。

转过身后自己已经回到厢房了，再去找桃花姬也不合适，这时候她多半在应付来邀请吃茶的客人。

七海左思右想，觉得不然晚些天黑以后，桃花姬会有些时间返回自己的屋里修整妆容，自己那时候在过去问她借吧……

等会，自己要直接吃掉，这个是还不了的吧？

七海赶紧开始数一数自己的月钱有多少，打算直接跟她买一个好了，打开后却有些愣住——

布包里整整齐齐九枚金小判，还有一只银质流苏的精致发簪。

她小半年的月钱能有这么多的吗？

七海困惑起来，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渐渐红了眼眶，捧着这沉重的温柔抖着肩膀落下泪来。

夜色降临的无声无息，七海跟中村婆婆一起吃了些东西后，帮忙收拾灶台起锅烧水，忙活一阵后才准备去找桃花姬，从长廊走出来的瞬间，她看到了前方穿着一身黑底红斜纹浴衣的男子。

有着过于苍白的肤色和诡谲的腥红色眼眸的男性正盯着她，那眼神像是面镜子一样好无机质，仿佛只是照着她的容貌，而不是在看她这个人。

某种颤栗沿着背脊爬上来了，七海几乎本能的浑身绷紧了，压迫着神经的不安让她连呼吸的下意识的沉重起来。

如同时欣赏着少女微妙的情绪变化，头发有些天然卷的男人微微眯起了一些猩红色的眼眸，笑容越发的吊诡：“嗯……品味堪忧啊猗窝座，看起来就还是个孩子嘛，不过孩子确实更敏锐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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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惶恐地瞪大了眼睛，她无法理解这个人是怎么在说话的眨眼间就来到了自己跟前，更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被对方掐住了脖颈，而男人似乎非常喜欢看到她震撼的表情，笑容都扩大起来，眼角眉梢有了实质的弧度，说话的口吻也带上了几分愉悦：“见面就对我产生了敬畏这点倒是很不错……但是你妨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