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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烨静静的看着他,看得有些着迷。
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初,贾红生是那时最受人瞩目的男演员,《夏日的期待》里的清新忧郁,《银蛇谋杀案》里的狂乱阴鸷,有时脆弱,有时迷茫,有时愤怒,有时绝望,这一切都让人着迷。
他的生命极端并且坚执,但他是真实的,真实到残酷。
贾红生看得很认真,翻完了剧本,睁了睁酸涩的眼睛,额头上现出不符合他年龄的几道深纹。
他道:“剧本不错。”
楼烨知道他三年没演戏了,担心他的状态,问道:“行么?干得下来么?”
贾红生点点头,道:“行。”
楼烨笑了,就跟以前一样。
贾红生忽问:“我得剪头发么?”
楼烨脸上的笑容一怔,也点起根烟,慢慢道:“得剪。”
“我不想剪。”
“你想演这戏就必须得剪。”
贾红生捻灭烟头,拿起筷子,一边吃着拉条子一边道:“那就算了。”
九五年拍完《日蚀》,他就再没接过电影。
他是个对生命,对电影,对审美有着自己独特理解的人,他曾经大骂一个找他拍戏的导演:“你们那些都是假的,骗人的!”
他一直在寻找能跟自己对上路的好角色,就像王晓帅的《极度寒冷》。
但为了赚钱,贾红生也拍过《新梁祝》这样的古装剧。
他在《昨天》里回忆那段日子,说整部戏自己一直是抽**的状态。
“当时我整个人都傻了,导演一喊开机,我就觉得自己在作假,我没法按照他们的要求演,我只能飞……那个戏演完之后,我开始厌倦演戏了。”
从哪以后,在很多人心里,贾红生就消失了,但楼烨一直都没忘了他。
此刻,他一如既往的保持着自己的固执,楼烨太了解他了,缓缓的吐出一口烟,没有再说什么。
“喝点么?”
“行。”
这天,俩人喝了好久,告别时,楼烨看他的眼神,藏不住的惋惜和心痛。
一人走在街上,天色灰蒙。
楼烨看到街边有家小卖部,窗口摆着部公用电话。
他顿住脚步,在哪站了好一会,才慢慢过去拨了一串号码。
“喂?老贾,我啊……你跟我说的那个人,啥时候带来看看吧……”
…………
褚青那天晚上回去,连写了好几副大字才把情绪稳定下来。
他的字一直没扔下,虽然每月在上面花的钱,尤其是买纸墨,对他目前来说是不小的一笔开销。
颜真卿的勤礼碑已经写的很熟了,褚青仍然没有换字帖的想法,他要把那字的笔划和风韵都印在骨子里。
他牢记张铁霖的话,书法这东西,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琢磨都不嫌长,自己才哪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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