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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靠近他们的妖精似乎终于按捺不住说话了,他紧张地擦了擦眼镜,搓起手来,笑容堆满了那张皱纹遍布的脸,“大驾光临,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问出这句说过无数次,却在今天变得意义非凡的话——您,有什么需要?”
伊狄对他言辞间的态度产生了相当的兴趣,她偏头看费因斯教授。
费因斯却很显然对这样的恭敬甚至崇拜习以为常,他抬抬手,礼貌地笑道,“我来帮一位学生领取她账户的助学金,麻烦了。”
“哦,当然,”
妖精仿佛受宠若惊,连忙背过身去,从后方壮观高大的柜子里艰难地勾出一个格子里的牛皮信封,里面的金色钥匙露出坚硬的弧度,“这是126号,我来亲自带您过去。”
说完他便从柜台上面爬了出来,周围的妖精都有点嫉妒地看着他们三人一起朝大厅边缘其中一道门走去。
“对不起,您叫什么名字?”
伊狄对走在前面的妖精问道。
“哦,”
妖精回头不感兴趣地扫了她一眼,但看到费因斯时眼里又迅速换上满腔崇拜,“我叫多塔,先生,呃,小姐。”
它用手指点了点,门就旋开了,露出一道昏暗的走廊。
伊狄眸色微深,一边跟着走进去,一边继续保持语气不变道,“那么,多塔——您似乎很尊敬费因斯教授。
你们认识?”
“哦,”
多塔惊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当然,每个巫师都知道费因斯先生……”
声音的余响回荡在空空的散发着金属味儿的长廊里。
可费因斯教授似乎不打算开口,脚步的节奏也丝毫未变。
可与此同时,他们所处的狭窄的石廊已经到了尽头。
妖精率先下了台阶,那下面是一条漆黑的铁轨。
它一吹口哨,一辆小推车便从黑暗中叮当驶来。
多塔熟练地跳上去,搓着手请他们上来。
费因斯优雅地跨开长腿坐了进去,然后他体贴地伸手将伊狄扶上来。
推车的椅子很窄,她谨慎地靠着边缘坐下了。
三人都没说话。
也不知妖精是怎么做的,推车便往不可知的前方滚去了。
车启动的时候,速度还不算快;可没过多久,轮子摩擦轨道的喀拉声就越来越大;伊狄感到地势在不断下降,车也开始剧烈左右摇晃起来。
他们已经不记得经历了多少次骤然转弯——伊狄的头发丝刮得她脸部生疼。
总之,在黑暗的地下深处,他们唯一能感觉狭窄的如迷宫般的甬道墙壁从左右两侧嗖嗖地划过,风大得眼睛都睁不太开了。
最后他们拐了一个急弯,伊狄听见费因斯教授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接着就有一阵冰凉从头顶倾泻而下——她才发现他们穿过了一片水幕,水珠淋下来时,她身上唯一那件单薄的白衬裙全湿透了。
“这是什么,多塔?”
伊狄的嗓音有点发干,车速紧接着已经逐渐慢下来,可她浑身都湿漉漉地不舒服,即使在夏天,深入地下这么久,也够冷了,“我们是否要到了?”
“防贼瀑布,”
费因斯侧脸凝眸看她惨白的淌着水的小脸,代为解释的同时还抬手念了一句简单的咒语,伊狄全身的水登时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它用来消除巫师的一切伪装,是古灵阁独有的魔法防具。”
伊狄闻言记下。
她仔细看了费因斯几眼,似乎并无异常,刚才的语气亦轻描淡写,于是只随口道,“原来如此。
真有意思。”
费因斯说,“比不上里德尔小姐的反应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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