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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父将这种气质总结为‘沉稳’。
大多数时候,她也赞同和认定这是婚姻带给他的变化——他们新婚不过小一年,新的人生角色他比她上手更快。
他们极少争吵,大部分时候是她单方面的发泄,他对她,对她的亲人,对她家那条年迈的泰迪狗,都是无懈可击的宽和。
她有时候都忘了,从前学生时代他也是颇有棱角的人,两人也分分合合过几次。
当然,也有少数时候,她对长辈的结论有所怀疑。
大多是结束后,汗涔涔,热烘烘地贴着,思绪凉得比体温快些,她总疑心方才与她纠缠过的是具血与肉的无机体,会发热的硅胶人偶。
大概是贤者时间的假想。
蒋培羽看起来对他们的夫妻生活也算满意,结束后抱住她时,总像个需要呵护的孩子。
——不过他们并不相爱,且彼此都知晓这一点。
婚礼上司仪拿他们的初恋故事大做文章,宾客泪洒现场,她只觉得好笑。
她剧烈地自焚式地无望地爱上过另一个人,亲手燃尽所有对爱欲的幻想,后来发掘爱情二字不过是现代人懦弱的诡辩。
蒋培羽是否也燃烧过,幻灭过,才愿意安然与她走进这舒适的囚笼呢?
她不爱他,因此从不追问。
婚姻本不需要太多爱意。
他们是同类,后来变成比血亲更值得信赖的家人。
虽然无法相爱,但总有一种相惜之谊。
这就够了。
她要的是一段风平浪静固若金汤的现代婚姻,一个令自己的父亲认可的丈夫。
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
他们未去吃酸奶冰淇淋,覃玥建议去另一家吃日式奶油松饼。
队伍也是长长一截儿,环绕到餐厅旁边的面包店。
空气里是甜腻的面包香气。
这回覃玥很有耐心,解锁手机刷起了小红书,偶尔看到有意思的帖子便叫蒋培羽来看。
他低头凑上来,呼吸沉沉的,她耳根红了一截,又想起昨夜——自蒋培羽工作忙起来后,他们便固定地在周五和周六晚上...她想尽快要一个孩子。
想到这些,一时心里和身体都发酸,也不顾什么,回头想要搂住他,与他亲近些。
她有严重的皮肤饥渴,这是抑郁症的副产品。
这是当年在法国留学时,心理医生的诊断。
蒋培羽直起身,轻轻拍她的腰,温和地说:“有孩子看着呢。”
他说罢,抬起眼,正见有人从面包店里走出来。
高挑,长直发,着工装裤,运动背心,侧背一个大帆布包,皮肤是自然的小麦色,眼线拉得好长,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
她与他四目相对,熟稔又戏谑地一笑。
显然,方才一幕这人也看到了。
“蒋培羽。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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