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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啄一饮,自由无拘,未免不是件好事。”
其实他同转身走去先前传出议论声的方向。
“小蜧又去做什么?”
程萧昕见他忽然离场,不禁出声,然而应亦骛已是魂不守舍,无所用心,哪里会回话,倒是谢燮陵道:“表哥许是有他的事要做。”
可是并未过去太久,应亦骛却为鸟兽飞起的声音惊醒,他循着声音传出的地方看去,却见靶场外的那棵林檎树摇摇欲坠,一时竟是什么也顾不得,跑似的离开靶场。
两三个围场的仆人果真在砍那棵林檎,树身已有半截被刀斧劈开,另外半截很快也要沦为刀下枯木,应亦骛大惊失色,忙道:“住手!”
下人呆愣一花三色,可他手中那朵不知为何缘故,半红半白,正好维持在两色之态,直到见他有抬眼之意,应亦骛方才不再多看,连忙也低下头,专心去写自己的咏拒霜。
一篇行云流水写就,褚语海凑近见过他的诗,由心而笑:“看来今日魁首已定。”
“其实我并无十足胜算。”
应亦骛话毕,谢燮陵那边也恰好停笔,于是他们同时将诗文递于下人送进内室,不过一会儿,便也有人陆陆续续停笔走入内室之中,手中木芙蓉也一并交在了里头。
可是直到大半的人都已选出了心中的佳作,程萧疏却还拿着手中那朵两色菡萏不紧不慢地把玩。
应亦骛心中焦急,手不觉紧攥袖口。
他知谢燮陵诗才并不逊于他,可他倒也不会妄自菲薄便觉自己会输,直白来说,其实今日他不在意输赢,只想知道程萧疏的选择。
到尾声时,程萧疏终于起身去内室中走了一遭,出来时手上已无拒霜花。
褚语海见他心事重重,不免开口:“应兄不必紧张。”
应亦骛唯恐自己再直白些真遭程萧疏彻底厌弃,不敢多看,沉寂不久,下人笑容满面朝众人行礼,而后宣布:“应公子与谢公子花数一致。”
应亦骛滞在原地,谢燮陵却是先反应过来,将话说得漂亮:“今日能有幸与三表哥齐名,倒也不枉此诗。”
应亦骛忽然嘴笨起来,不知如何回他,实则他满心满脑也却在想别的,程萧疏将他瞬,虽然暂时停了手,但并没有要因此终止的意思,反而解释:“这位公子,我们不过办差而已,您别为难我们。”
应亦骛不常在猎场中狩猎,他们自然不认得他,应亦骛只问:“办什么差?”
沉默片刻,大约是看他模样着急,最终还是有人答:“哎,实不相瞒,其实小人也不清楚底细,似乎是程五公子听人说了什么,转头便叫我们砍了这树,我们也不好违逆他的意思……”
程五公子让砍了这棵树?
应亦骛抬眼看去,林檎树并不算高大,结的果已然开始泛红,珊珊可爱,去年吃下也算香甜。
眼下却因为被砍伐而晃荡下许多果实,树上鸟窝也随巨动摇下,好不凄凉。
程萧疏……要砍了这棵树?
砍掉?他分明不记得,那就是只连听闻与存在都厌恶不已?
应亦骛哀凉丛生,久久不能言,而后他颓然地转过身,不再阻拦。
“若是五公子的意思……那照做罢。”
一颗红果滚落在他脚下,应亦骛将它捡起擦净,轻咬一口,酸涩难言,令人落泪。
他顺着迎平野吹来的风走去,一口口吃尽这颗林檎。
习习谷风,维山崔嵬。
无草不死,无木不萎。
第六十章:
天守节过后,应亦骛颓丧不已,更不愿出门,整日在家中作诗作画。
应亦罗自出了应府后便开始亲手打理白姨娘为她留下的铺子,她在经商方面很有天赋,生意蒸蒸日上,故而他现今倒是无需为生机所担忧,只是神采看着不好,终究让文氏与应亦罗都难以放心。
幸好这日她们终于盼来诗社中文人的信,邀应亦骛明日去城郊多宝楼赏拒霜花,应亦骛原本准备推拒,可到底抵不过母亲和妹妹不断的劝慰,最后在赏花当日清晨才决定前去。
十月露重风寒,拒霜花叶却葳蕤如夏,向晚而绽,花色红白相间,烂漫烧秋。
应亦骛见着漫无边际的拒霜,露欺凌寒却仍然艳丽风姿,一时间心情有些寂寥。
闭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如此更不能辜负这独占深秋的浅红颜色,于是应亦骛尝试将心放空一些,散步其中,如此方才略有诗兴,只是猝不及防间,肩头被极轻地拍了拍,回首一看是褚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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