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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浣阳城天峰山故地。
六月梅雨,细风凄迷,昨夜刚下过一场雨,清晨的松间,尚有残存的雨水滴答漏在沙路上,阵阵细碎的轻响是那么熟悉……
檀木雕花、汗血马拉车,车窗用以遮挡的帘子都是上好的绸缎,顶檐角挂着四个纯银的小铃铛,马车跑起来,一路清脆灵灵的声音格外悦耳动听。
车厢内,水婧慵懒的倚靠在罗鸿的怀里,小憩醒来,不雅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罗鸿低头,宠溺看着怀中人朦胧娇憨的样子,一时没忍住,在她粉嫩的脸颊上狠狠啄了一口,毫不意外的换来了水婧撒娇似的回瞪。
自从三年前的那场晏、赵大战后,“水婧”
战死罗鸿辞官,两人相携退隐朝堂,四海经商,过着神仙眷侣般自在无忧的生活。
这一次回来,乃是水婧应了一位故人之邀。
沙路尽头,罗鸿率先跳下马车,然后回身,小心翼翼的去扶大腹便便的水婧,一直等她站稳了,却还是不肯撒手。
水婧不满的嘟着嘴抱怨:“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我是去见你师傅,又不是闯龙潭虎穴,我有武艺傍身,你还不放心吗?”
邀水婧前来的人正是蔚倾远,他要见水婧,而水婧也碰巧有些旧事还未告诉他,与罗鸿商议之下,不远万里赶回了浣阳。
嫩竹新出,竹影阴凉,雨洗竹净,风送竹香。
青青的石台上,三杯两盏淡酒,曾经的一切便在这岁月萧索的悠长中化为乌有。
石台旁,白发白衣的老人持着酒杯,面色安详,似乎事先已经知晓了水婧的行程。
“孩子,你来了。”
微风从竹林中淡淡的吹过,清清凉凉,蔚倾远握着杯子的手松了松,声音也是淡淡的。
水婧微笑着在他的对面缓慢地坐下,迟疑地唤道:“外公?我听鸿哥哥说了,我是该,叫您一声‘外公’吧。”
“嗯,孩子。”
对于这个称呼,蔚倾远没有给予正面的回答,只是轻轻地默许。
得到了答案,水婧的心里忽然更增了几分喜悦,漂泊多年的他乡客见到亲人,总是倍感亲切怀念,她歪着脑袋,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似的不解询问:“外公,您救了我那么多次,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您的身份呢?”
看到她孩子般执拗的样子,蔚倾远又笑了,眼神温和眉目疏朗,避而不答却反问道:“婧儿,鸿儿他待你好吗?”
被问到的水婧腼腆的低下了头,只是甜蜜的幸福,全都清清楚楚的写在了脸上。
老人见她欢喜,满是褶皱的脸上也带上了少见的喜悦,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略显破旧的穗子,放到水婧面前道:“小婧,其实云锋还活着。”
他给水婧看的那物,正是云锋佩剑的剑穗,他道:“那战后,云锋受了很重的伤,被我救起,这几年,他伤好后也试着找过你,但你和鸿儿常年行踪不定,最后他托我把这个交给你,然后告诉你‘他过的很好’。”
水婧激动的伸出手,颤抖着将那剑穗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一直以来,叶泽和云锋都是她经年岁月里烙下的心病,等她好不容易放开前者的时候,又因后者的死再一次深深内疚。
而现在,得到了这个消息,她终于可以丢开心上所有的负担,余生真正轻松自在的为自己而活了。
水婧极力压住波澜起伏的心情,将那一句“他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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