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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肆站14捉虫（第4页）

伍子楠率先回过神来，举起手里的刀对准秋山，神情里的动摇一闪即逝：“我要下车。”

“他也想下车。”

秋山平静地说，“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想下车，也比我们更应该下车。

我们都在原来的世界犯过错，但谢泽宇没有。”

“那又怎么样，人本就该自私自利。”

伍子楠大笑起来，神情里透着疯狂和扭曲，“他的命真好啊，是个男人，所有人都宠着他哄着他，哭也有人哄，笑也有人陪。

我嫉妒他，也瞧不起他。”

“但那都无所谓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不是他。

即将能走进车站的人也是我，不会是你，秋山。”

伍子楠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秋山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伍子楠丢开手里的小刀，冷笑一声，毫不畏惧秋山手里的刀，反而向他步步逼近。

于此同时，秋山感觉到肩膀变得沉重，手脚难以活动，冰凉的气息拂在他脸上，秋山一僵，感觉到余光里有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穿着红色的裙子，稚嫩的童音带着哭腔，在他耳边怨恨地说：“你不喜欢我了吗？”

“你为什么要松开我的手。”

秋山浑身冰冷，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门中间的玻璃上，那里真切无比地映出他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眼睛淌下血泪，身体一寸寸扭曲，血肉模糊，骨头支离地戳出皮肤，不过瞬息时间，她成了团烂在地上的肉口袋。

希希歪着头，左眼耷拉在眼眶外，她死死地盯着他，破碎的嘴唇张合：“好痛啊……”

“你不回头吗？”

伍子楠诡笑着走近，一步一步，“回头看看吧，你会看到你想见的那个人。”

一双冰凉的手捧住秋山的脸，青紫破裂的指甲深深扣进皮肤，一点一点将秋山的头颅慢慢拧向身后，秋山竭力抵抗，但毫无作用，他毫不怀疑这双手会为了让他回头，而痛快拧掉他的头。

伍子楠的声音低下去：“……就像我见到了他一样。”

秋山说不出话，视线被迫从伍子楠身上缓慢剥离，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结冰，秋山勉强攥紧手里的折刀。

伍子楠不紧不慢地走上来，鞋底在地面敲出的声音像死神临近的号角。

她轻而易举从秋山的手里抽走了刀，腹部炸开的疼痛席卷了意识，流失的血液带走生命，秋山在恍惚之间，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冰冷。

“……都结束了。”

他听见伍子楠又哭又笑地说，刀刃从腹部抽离，跌落在地，伍子楠冰冷的手抹去秋山脸颊上溅的一滴血，她吸了吸鼻子，那声音听起来居然有点像哽咽，她在为杀死自己而痛苦吗？

那也是好事，起码她仍然拥有人性。

秋山的脑海中只来得及掠过这样一个想法，在视线黑下去的一瞬间，他看见了背后的东西。

没有鬼，没有尸体，没有任何会让人感觉到恐惧的东西。

窗外的浓雾不知何时散得一干二净，清冷的月光落在重峦叠嶂的远山之中，一声悠远的鸣笛划破空气，列车穿行在山岭之中，车头冒出腾腾的白色烟气。

他的视野无限地拉近了，眼睛变成摄像头，一寸寸放大，一个小黑点奔跑在铁轨附近，跌跌撞撞地追着列车，追着那扇打开的窗子，窗子里，穿红裙子的小姑娘趴在玻璃窗上看他，笑着对他挥手。

很快，他被石块绊倒在地，满地碎石划破皮肤，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再抬头的时候，那辆列车已经离他越来越远。

就在此时，秋山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他揉揉眼睛，低头看一眼自己，伤口消失了，裤子摔出几个大洞，里头露出的皮肉鲜血淋漓，他从眼前的景色意识到他突然变成了那个追火车的人。

长长的一声鸣笛后，列车在减速，秋山的心忽然狂跳起来，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地行动，他踉踉跄跄地追着那辆列车，一种清晰明确的想法占据了他思想的全部。

他可以改变这一切，一切还未发生，还来得及。

-

“可以了。”

伍子楠轻声说。

紧紧掐着秋山的那双手消失了，秋山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喜悦，身体摔倒在地，伍子楠转过身去，那双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像是安慰。

她当时回头了吗，又去挽回了什么？

脚边是昔日同伴的尸体，伍子楠毫无留恋，走进录播房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节目应当早该结束，但不知为何，现在屏幕上却又显示着节目正在录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