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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手指下摁的力道更大了,身体在失去平衡,眼前一阵阵发花,摇晃的幅度更大,秋山在心里衡量,在彻底失去平衡后,他能否在被手指捏成泥团之前,抢先冲到木偶人面前,毁去它的眼睛。
一滴冷汗渗进眼睛里,酸疼刺痒,一根手指继续往上蠕动,指甲深深扣进肉里。
秋山脸颊肌肉搐动一下,脚尖数次不稳地离开地面。
但还好,在他做出最后尝试之前,组成木偶人眼睑的两只手指并拢,遮挡视线。
木偶人的头僵硬地一寸寸转到背后,苍白手指如蛆虫,潮水般褪去。
尽管眼前金星乱冒,秋山咬牙,一刻不敢耽误,抄起枕头踩着床垫跃过去,遮挡住木偶视线。
被砸的手指乱飞,木偶浑身的关节卡拉拉在响,发出愤怒的嚎啕,然而不一会,那声音便弱了下去,挣扎也变得虚弱无力。
秋山不敢松懈,仍牢牢将木偶的头摁住,同时伸出手来,想去勾身后铺着的床单。
纪录片仍然在响:“所幸,即使有这样的父亲,吴某依然活出了自己精彩的人生,七年后,他以优异成绩考入省会的某所名牌大学,上学期间,他坚持在休憩时间到寺庙去做义工,当我们的记者问起他这么做的意义时,他的回答令人感动。”
“只是想……为父亲行善积德而已。”
那个经过变形的,尖细的声音说。
秋山的指尖勾住床单,将它一把扯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木偶人腹部的手指忽然重组,两指微张,断面抵在中间,看起来……就像血红的眼睛。
那只眼睛险恶地转动起来,注视着秋山,房间里散落的手指轻微屈伸,无声地向秋山聚集,俯视地看,如同浪潮。
组成腹部的手指被依次打开,露出黑洞洞的内里,那里头有什么在发着微光。
秋山忽而垂下眼去,神情冷定,任凭那一涌而上的手指将他淹没,像数量巨大的工蚁,将他埋进了手指的木偶中。
房间里寂静如死,纪录片播放到结尾,工作人员字幕慢悠悠向上滚动,参与拍摄一栏里赫然写着吴某(化名)。
将秋山咽入腹中的木偶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唯有腹部诡异地隆起,每一根苍白的手指都紧绷绷地,指节泛出青白。
很快,它们剧烈地颤抖起来,像震散了架的积木,腹部大幅度地鼓起又瘪下,像在消化,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痉挛,惨白的手指偶搐动着,最终散落一地。
秋山呛咳两声,稍显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衣服上都沾满腐烂的腥臭粘液,他用床单擦了擦脸和露出的皮肤,喘了口气,他张开五指,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正躺在他的手心。
这是一枚廉价的,银质的粗糙戒指。
随着戒指的出现,本来只是普通病房的白色门开始缓缓蠕动,那些恶心的手指像蛆虫般覆盖满了整个房门,把手则变形成了一只手,一只女人的,缺了尾指的手。
秋山松了口气,将戒指放进口袋里。
与他想的差不多,根据前面他们所交换来的情报,每扇门对应着一个人,而每次他们推门进入,就随机进入了他们的一个人生阶段。
而这里产生的异变,则是他当下恐惧的反应。
只要找到他恐惧的核心,便能够离开这里。
但……秋山唯一不能理解的是,吴帅为什么会恐惧,一枚戒指。
多想无益。
秋山草草处理完身上的污垢,跨过那些手指,打开了那扇门。
门后,熟悉的电脑和卧室,趴在地上,试图去够床下东西的汤夜诧异地抬起头来,和秋山对上了眼。
“你在干嘛?”
“地毯被血染黑了,我想看看床底有没有东西。”
汤夜简短地说,又招呼他,“过来帮忙。”
秋山看着那块棕黑色的地毯,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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