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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样计算……但,为什么他看上去还很年轻,只有三十出头岁。
属下也问了,他幕僚下年过半百的白发将军若迩法,应当和他年岁差不多。
起码在二帝四王之乱中,他们还是同龄!”
“他身上的时间,在此之前早就已经停止了。
——他是个长生不老之人!
本王早知道他不对劲!
他肯定得到了白无常的遗产!
如今大家昏庸,已到风烛之年;太子体弱多病,眼看不能持久。
洛氏是自愿进长安入质的,若本王能得到河东重镇的支持……对了,他不是同情那个优伶么?李善,你去寺中,把他送到河东节度府!
——一定要得到冥冥之力,恢复大唐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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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域内情,对不是选中之人是绝对保密的。”
河东幕僚府,剑拔弩张。
沉舸黑色的剑刃抵在睚眦脖颈上:“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是夏王派来的细作?你怎么知道冥冥之事,又为何探问我的家史?”
“冥冥之语,本就是有口皆可说;冥冥之道,也是众人皆可悟,不分前后高低贵贱。”
河东幕府的谋士卢陵道:“世子殿下,天宝以来,战乱频繁、长安屡次失守,生民离乱、白骨盈野,各种教派森立。
东冥教综合了释迦、老子和景教的故事,从南诏、吐蕃、回纥交错之地传入,有不少下等民众信奉,也是难免。”
但洛均一改平常温和隐忍之态,他仿佛是在逼迫对方,又仿佛心中是在逼迫自己。
“你不说,我就杀了你——若你真是非此世之人,我此剑即使刺入你的心脏,你也不过是义躯受损,并无实际的受害——你敢赌么?”
他好像是在问自己。
睚眦的声音在兰棹姬的修复下终于比较接近这个身躯的外在,他抬起眼睛,道:“那,公子敢赌么?”
若迩法道:“四公子是河东藩镇世子,富有雄兵百万,回鹘汗国骑士是他的左肩,大唐卢龙军是他的右臂,他杀你就如同碾死蚂蚁。
你别以为只唐皇李氏值得你恐惧,若是你利用公子对你的恻隐之心,给那卑鄙的夏王通风报信,区区一个细作,我将你剥皮实草挂在长安城头!”
睚眦道:“不错,在此世之中,公子高贵如鸿鹄,小人卑鄙如尘泥。
公子富有雄兵百万,却仍然要用尘世的权柄逼迫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开口,那是为什么呢?冥冥说,人的恐惧常常会表现为愤怒,四公子,你在怕什么呢?”
洛均的手微微地颤抖:“冥冥会拣选一个人,然后再毫不留情地将他抛弃吗?”
睚眦道:“冥冥不语,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无论如何,一切都是冥冥的选择。”
洛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然后道:“若迩法,放他走吧;不,以礼相待,用我的马车,亲自把他送回夏王府,以示对李唐皇室的尊崇。
为了大局,河东俯首认输,永远忠诚于唐皇。”
“世子殿下?”
“……我被冥冥抛弃了。”
夜中,他突然反复地在做一个梦,梦中弥漫着白色的风雪。
他好像在追着什么人的背影,却总也追不上。
“师父——”
十七岁的少年的风雪中绝望地哭喊。
那个高大完美如同神只雕塑的身影在风中略住了脚步,却始终没有为他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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