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中文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忆江南（第13页）

花朵朵：“来，咱们拉拉勾，赖皮是小狗。”

巴特尔将左手血迹在身上擦了两把，用粗壮的尾指与少女细小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再见，坏人哥哥！

我会想你的！”

“再见。”

巴特尔忍着伤口的剧痛，最后拍拍她的头，含笑跳上马，疾奔而去。

花朵朵依依不舍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直到最终消失不见，她才转过身，向汉阳城门大叫着跑去。

汉阳官兵见是个年幼孩子，再确认她身后没有蒙古人狡诈的身影，终于谨慎地打开门，将她拉了回去。

无意间相遇的蒙古少年与汉族少女的故事在此结束。

花朵朵太年幼，只知道谁对她好或不好，不懂蒙古族与汉族之间的战争给她带来的伤害。

可是她会慢慢长大，知道是非，总有一天她会与其他汉人那样憎恨为南宋带来创伤的蒙古，巴特尔也没有勇气踏入那片不欢迎他的母亲的故土。

再见，亦是永别。

拾

在杀人无数的战场上仅救下一人，有何意义？

至少这次的相遇，改变了花朵朵的人生，亦改变了巴特尔的人生。

巴特尔失去了右手，不能再打仗了。

大汗念及他曾在疯马下救过自己，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了他，勒令他回家放羊。

在蒙古勇士们怜悯的目光中，巴特尔松了大大的一口气，孤身离开了军营。

回家后，有其其格骑着马儿接他，两人从此在草原上放牧，过着很寻常的蒙古人生活，简单又平淡。

听说特木尔得了大汗的青睐，成了亲兵；阿来夫战死了；大汗受汉人学问的熏陶，比太祖仁厚了许多，勒令伯颜将军不可屠城，苏杭得以不伤一人而保留。

元至元十三年，元攻陷南宋首都临安，俘虏了五岁的宋恭帝、谢太皇太后以及宗室和大臣，南宋灭，元朝成为全国性政权。

拾壹

巴特尔看着羊群，述说着花朵朵的故事，问：“其其格，我是不是很没用，像胆小鬼？”

其其格偎依在他的左臂上：“你善良又勇敢，是英雄。”

巴特尔：“是逃跑的英雄？”

其其格：“是我最喜欢的大英雄。”

巴特尔：“其其格，不知今生是否有机会去江南。”

其其格：“江南好远，远得像天边，我也想见那个也叫其其格的汉人小姑娘，看她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可爱？可是，我不敢去，我怕汉人心中那数不清的怨恨……”

巴特尔：“是啊，汉人是永远不会原谅蒙古人的……”

其其格：“长生天，只盼有天蒙古人能和汉人和睦相处。”

巴特尔：“那需要很久很久吧？”

其其格：“嗯，很久很久……”

拾贰

很多很多年后的夏天，太湖湖畔来了个独臂的蒙古老头儿。

他约莫六十岁，身材特别高大，头发花白，经长途跋涉，满身尘土，衣着破烂，手里还捧着两个骨灰盒，看着很是骇人。

他打开其中一个骨灰盒，将里面的骨灰撒入太湖，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蒙古话，声音很温柔，整个人看起来却很疯癫。

“大约是个疯老头。”

“又脏又臭，真恶心。”